锦年知几时

【柯王子】星辰永不朽(一发完)

倾顾:

本文又名机霸:)


老农民大胡子拐带小王子


正宗傻白甜,不甜不要钱


柯王子合刊的文


一直忘了放出来


给大家卖个萌,原谅我吧啵啵




1


柯蒂斯刚进学校的时候就出了名。


因为他撞坏了一架机甲。


那架机甲是王子殿下开的。


当时全场都安静下来,机甲冒着烟,柯蒂斯那辆车也冒着烟。他坐在车上,冷静地下了车,问旁边的人:“这个很贵吧?”


接他来的人已经惊呆了,和他一起下了车,痴痴望着机甲,徒然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说:“殿下——!!”


这一嗓子一开,全场都动了起来,跟着王子的禁卫军们也冲上去,一群人围着机甲转了半天,又都静止下来。


柯蒂斯:“怎么了,没坏吗。”


接他的人又连滚带爬地冲回来,拖着他的手颤抖:“完了。”


柯蒂斯:“还是坏了?”


接他的人:“不但坏了,而且机甲内部还开启了自动保护装置,现在王子殿下被撞晕了,所以从外面打不开。”


柯蒂斯:“所以他被卡在里面了?”


接他的人看他一眼,绝望说:“是,我们快跑吧,现在禁卫军已经去叫技师来了,等一会儿回过神来,就该来抓我们了。”


他说着就把柯蒂斯往人群里拖,努力了半天,只在原地踏步。


柯蒂斯轻轻一甩手,就把他甩开了,自己走向机甲。禁卫军们如临大敌,他伸出手来,展示手腕上的个人信息收录器。


柯蒂斯:“我是帝国学院的新生。”


禁卫军首领看他,犹豫很久问:“……研究生?”


柯蒂斯:“一年级新生。”


禁卫军首领:“……”


禁卫军首领接收了他的信息后,发现他真的是帝国学院机甲系一年级新生。这是整个帝国最好的学院,直接隶属于王室,说是政界人士的摇篮也不夸张。如果学院开校友会,一个导弹轰过去,能把全帝国的半壁江山都干掉。


既然他能考上这里,说明身份是绝对没问题的。


禁卫军首领比个手势,为他让开了路。柯蒂斯上前,从怀里随手抽出起子同螺丝刀,就蹲下了身。


禁卫军首领:“他打算拿这些把机甲拆了?”


来接他的人:“……好像是。”


禁卫军首领:“怎么可能???只有最精良的纳米级别的磁共振器具才能拆……”


一个“开”还没说完,柯蒂斯就站起身来:“好了。”


他身后,机甲的舱门果然缓缓开启。禁卫军首领大受刺激,连王子殿下都忘了,跟着柯蒂斯屁股后面:“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知道了,你这套工具其实是伪装成这样朴实无华的对不对?!”


柯蒂斯嫌他吵:“王子殿下好像昏迷很久了。”


禁卫军首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人冲过去把王子殿下拉了出来,放上担架,路过柯蒂斯时,柯蒂斯看了一眼,忽然愣在了原地。


一群人效率极高地把王子殿下送上救护车带走了,接他的人这才说:“我们赶紧跑吧……万一让我们赔钱的话……”


柯蒂斯:“刚刚那就是王子殿下?”


接他的人:“是啊,国王陛下唯一的儿子,王子杰克·本杰明。”


柯蒂斯:“他的机甲为什么这么容易被撞坏?”


接他的人:“国王怎么会放心他开真正的机甲,这台机甲早就被解除了全部的武装和自卫系统,除了能移动以外,连飞上天都做不到。”


柯蒂斯:“为什么?”


接他的人:“我说了你别往外说,小道消息称,是因为王子殿下曾经发动过宫变……”


柯蒂斯:“原来如此。”


接他的人:“所以你还算是运气好,如果是别的机甲,在你靠近三米之前,已经把你炸上天了。”


柯蒂斯面色不改,很有把握说:“他舍不得。”


接他的人:“啊?”


可柯蒂斯已经上了车,硬是把一辆头都撞歪了的车开上了正轨,快快乐乐地向着学校开去。


 


2


负责接柯蒂斯的人是学校的图书管理员,在帮柯蒂斯办完了入学手续后,便凝视着柯蒂斯。


柯蒂斯:“不然我帮你修车。”


图书管理员:“不了不了。”


图书管理员再次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把所有的入学资料都塞到他手里:“如果有人来调查,不要把我供出来。”


柯蒂斯来自于帝国的最北边,一颗终年被积雪覆盖的星球。他们星球最出名的特产有两个,一个是大米,一个是星盗。


和普通大米不同,他们那里的大米两年一季,由于生长得极为缓慢,反而成了专供王室的珍品。至于强盗,则是因为在那个星球上的人,除了种植大米外,几乎没有别的出路——


几乎里的例外出路就是当星盗。


柯蒂斯上课时坐第一排,拿着学校发的小碎花笔记本认真做摘要,下课时他正要往图书馆走,却被人拦了下来。


拦他的人穿了一件亚麻材质的衬衫,贝壳领扣上刻着繁复而精美的纹路。柯蒂斯的视线在那枚领扣上停留一瞬,冲着来人点了点头。


柯蒂斯:“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身为帝国的下一任继承人,却非常平易近人。他长得好看,有双长而亮的眼睛,眼皮又宽又深,将灰绿色的眼珠包裹得温柔迷人。柯蒂斯只是扫了一眼,就判断出他的身体年龄不超过十七岁,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与精致。


王子冲着他微笑:“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柯蒂斯:“这样太不恭敬了。”


王子:“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柯蒂斯:“你是指我把你的机甲撞坏这件事吗,需要我赔偿吗?”


王子又笑了,似乎被柯蒂斯的话逗得很开心。他水果糖一样甜蜜的眼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邀请柯蒂斯:“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是感谢你。”


柯蒂斯:“还是我请你吧。”


王子好看的眉毛扬了一下,即表示惊讶,又有几分好奇:“好啊。”


两个人坐在学生餐厅时,又一次全场都安静。


柯蒂斯替王子端着盘子,又替他把公用的餐具拿来仔细地擦干净,这才摆到了他的手边。


王子沉默一下:“其实我本来打算,和你谈谈的……这里似乎不是个很适合谈话的地方。”


柯蒂斯:“我的车坏了。”


王子:“?”


柯蒂斯:“所以不能载你去校外的餐厅吃饭。我记得你爱吃奶油炖菜,这个窗口做得不错。”


王子:“谢谢……不过我还是觉得……”


柯蒂斯:“不爱吃吗?”


王子:“我爱吃。”


两个人埋头,认真地吃完一顿饭,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努力目不斜视,不过大多努力失败,忍不住看向王子。


身为王室成员,王子同国王陛下并不特别相像,他惊人的美貌继承自母亲的血脉,却因为身体虚弱不常出现在公共场合。所有关于王子的影视资料都是机密档案,需要三星以上的级别才能够查阅。


所以能够在这样私下的场合见到王子实在太稀奇了。


王子的礼仪无可挑剔,以一种优雅但是飞快的速度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饭。柯蒂斯和他速度一致,很娴熟地替他端起盘子放入水槽。


柯蒂斯:“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王子:“?”


柯蒂斯:“刚刚已经到吃饭时间了。不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容易胃疼。”


王子觉得他口气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一时错过了最佳的反驳时间,一头雾水跟着他走了出去。


正午时分,中心星阳光炙热,柯蒂斯带着王子走入图书馆,刷了自己的卡租下一个单人房间。房间内冷气打得足,柯蒂斯还没等王子说话,就把温度调高了三度。


王子一向畏寒,在这样常人觉得略热的环境反而舒了口气。


王子:“谢谢。”


柯蒂斯:“不用谢,要喝热可可吗?”


他替王子倒了杯热可可,很细心地包裹上隔热层,这才推到王子面前。


柯蒂斯:“你刚刚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王子没跟上他的节奏,停顿片刻说:“是,你把我从机甲里救了出来,所以……”


柯蒂斯:“那你是不是该报答我。”


王子:“是……”


柯蒂斯:“那我就不转弯抹角了,直接一点。”


王子心想:啊?刚刚他还不够直接吗?


柯蒂斯:“我希望你以身相许。”


王子心想:果然还能更直接。


王子沉默,呷了一口热可可,被烫得舌尖发麻,总算回过神来。


王子:“你说什么?”


柯蒂斯:“我希望你能嫁给我。”


王子:“能问句为什么吗?”


柯蒂斯:“你同我曾经的未婚妻子长得很像。”


王子:“曾经?”


柯蒂斯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容:“他去世了。”


王子:“抱歉……可是即使这样,身为王室,我也不能……嫁给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非常艰难,柯蒂斯闻言,有些失望:“不能啊……”


王子看他如此失落,考虑到他救命恩人的身份,刚要出言安慰,就听到他说:“那我嫁给你,可以吗?”


王子:“……”


王子心想:他是不是有病?


 


3


杰克·本杰明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从公正的角度来说,柯蒂斯长得非常英俊,虽然他有一把大胡子,可是目光锐利明亮,脸庞棱角分明,有大理石一样精心雕琢过的弧度。


但就算这样,杰克也不会娶他的。


杰克把视线转过去,他坐在窗边,整扇落地窗外是成片的蔷薇花丛,此时正是花季,开得如火如荼。种植这种植物的目的,除了为了观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防止有些小报的记者铤而走险,来偷拍王子。


杰克:“你在做什么?”


把脸贴在玻璃上凝视着他的柯蒂斯:“你笔记漏记了一条,在低温情况下,机甲机油的能动性会比普通温度下低至少0.3%,另外,上面写的世界上第一台机甲的使用者并非是美国队长,而是他的助手巴基·巴恩斯。”


杰克下意识低下头检查自己的笔记,旋即反应过来:“埃弗瑞特先生,请问你在做什么?”


柯蒂斯:“叫我柯蒂斯。我在看你。”


杰克:“教授——”


讲台上看热闹的教授咳了一声:“外面的是不是一年级的学生?”


杰克念三年级,和柯蒂斯一个专业,算起来是他的学长。这门课的教授同样带一年级,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看了柯蒂斯半天,沉声道:“胡闹,站在外面干嘛,还不进来听。”


杰克:“???”


柯蒂斯走进来,冲着教授行了个礼,就在杰克身边坐下,讲台上教授又开始上课,杰克莫名其妙:“你是他的私生子?”


柯蒂斯:“我替他修好了那台限量版的星火3000。”


教授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爱收藏战争中陨落的机甲,那台星火3000曾经被美国队长驾驶过,教授就差每天三炷香拜一拜了。杰克没想到柯蒂斯这么容易就收买了教授,只好埋头记笔记。


过了一会儿,柯蒂斯把自己的本子推到杰克面前,上面写了个很复杂的公式。杰克只看了一眼就被迷倒了,下意识接过来认真端详,而后在本上验算起来。他越算越觉得这个公式实在妙不可言,借用了两百年前詹姆斯·笛梵特的经典动能公式,却又在这个基础上融入了新的能量转化定论。


杰克心想:这是他从哪里弄来的,是不是因为修好了星火3000,教授心情好教给他的?


柯蒂斯:“这是我想的,你看看对吗。”


杰克:“咳咳……你想的?”


杰克心想:难道说天才都是有病的?


两个人眉来眼去,讲台上的教授看不下去,调大了扩音器音量,整个教室都缩着脖子,差点被音浪掀翻。柯蒂斯却笑起来,随手在公式下面又画了朵花。


杰克仔细辨认,发现那是朵金盏花。他轻轻地描摹过去,黑色的墨水沾在指尖,花朵线条晕开,像是由盛转衰。


柯蒂斯压低声音问他:“下个月的机甲大赛你会参加吗?”


杰克犹豫:“也许吧。”


柯蒂斯:“那我邀请你,成为我的搭档。”


杰克:“这个不是只允许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参与吗……我知道了,是不是教授给了你合格证?”


机甲大赛每年一度,是学生之间最重要的较量,原则上最低限度也要是三年级,可是如果有谁天纵英才,证明自己的实力达标,也可以由教授签署合格证,破格参与。


杰克:“如果我参加的话,会考虑你当我的搭档的。”


柯蒂斯:“那我们说定了。”


杰克:“这算什么说定……算了,没什么。”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禁令,多说无益,等柯蒂斯知道他不可能参加的时候,自然会去邀请别人当搭档了。


 


4


坐在机甲上的时候,杰克一直没说话。


柯蒂斯穿着作战服,显出长腿细腰八块腹肌,将精神对接入机甲后,闭目适应了一下,这才问他:“晕机吗?”


杰克:“……不晕。”


杰克:“我还是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你可能不清楚,我是一个驾驶机甲时,没人碰我都能左脚绊右脚摔倒的类型,就算我是王室,评委们也不会为此给我一个好分数。”


柯蒂斯:“我知道,那天我根本没撞到你,你的机甲自己就摔倒了,我是刹车不及时才撞上你的。”


杰克抓狂:“那你知不知道,你强行把我扛上机甲,被我父亲看到了,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就算他现在顾忌是全星系直播,不出面阻止,等比赛结束,你就要面对他的怒火了!”


柯蒂斯:“我知道。可你也想参加,对吗?”


因为同机甲链接,柯蒂斯说话时,机甲内部发出阵阵回响,如同冰雪中的巨人温柔俯下身子,低声细语。杰克顿了顿,许久,苦笑一声。


杰克:“这并不重要。”


柯蒂斯:“在我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柯蒂斯:“快点,我们已经落后了。”


赛场被设置在离中心星不远的人造星上,地理环境复杂,选手被投放的地方是一片原始森林。如今其他的参赛者已经操纵着机甲进入森林深处,只剩柯蒂斯和杰克孤零零站在那里。跟着他们的摄像机长得像个独眼小怪兽,胖乎乎的身子上插着两个小小的翅膀,此时正茫然地绕着他们转圈圈。


杰克深吸口气,在个人信息收录器上摁动一下,机械的作战服在三秒内包裹住他全身,银光闪过,他已在柯蒂斯身边的位置上坐下,同样接入神经连接系统,与柯蒂斯共享视野。


柯蒂斯握住扶手,将推杆推至尽头,机甲缓缓启动,指示台上按钮纷纷闪动,伴随着思维的频率而转换成稳定的速度。


百里雨林悄无人声,唯有鸟雀轻轻鸣叫。机甲掠过树梢,仔细地搜寻着隐藏起来的得分牌。杰克认真地注意着传输回的数据,一边的柯蒂斯忽然问他:“你有多久没开机甲了?”


杰克随口说:“不记得了。”


柯蒂斯:“你的这具身体,是为什么换的?”


如今科技发达,克隆技术、大脑移植亦进入成熟阶段。一旦身体发生无法逆转的伤害病变,便可以更换一具经过克隆崭新的躯体。


王子的年龄并非秘密,看起来过分年轻,也只能是因为更换了身体。


杰克:“你大概知道,我发动过政变。”


柯蒂斯:“受伤了?”


杰克笑了笑:“毫发未损,只是我父亲认为,一具尚未完全成年的躯体,能够限制我的很多行为……”


机甲猛地停步,柯蒂斯是主驾驶员,拥有机甲的完全操控权限,他看向杰克,问他:“就因为这个?”


杰克:“是呀,反正王室成员的克隆体从小就准备好了……”


柯蒂斯:“那很疼。”


很少有人知道,更换躯体时,如果想要百分之百不损伤任何关于人格的资料,便不能注射任何的止疼药剂。人格资料涵盖的范围太广了,小到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大到是内向还是外向。转移时能够确保大的方面完好无损,至于小的,则无关紧要,也没有人会闲到一定去计较这么一两处偏差。


柯蒂斯:“你一定会选择不使用止疼麻醉,你是怎么忍下来那种疼的?”


杰克:“不要说得像是你知道一样。”


柯蒂斯长久地凝视他,猛地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将他一把揽入怀中。


柯蒂斯:“我知道,我也体会过。”


柯蒂斯紧紧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上,杰克能感受到有些冰凉的液体渗进衣襟,如果不是仔细体会,下一刻便烟消云散。


大丛飞鸟自林间掠起,枝杈摆动,投下细碎的树影烙印在机甲的身躯之上。时间在这一刻走得很慢很长,拉成枫糖色的光,缠绕又凝固。杰克无动于衷,手自然地下垂,任由柯蒂斯拥抱着他。他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半晌,柯蒂斯松开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杰克:“继续前进吗?”


柯蒂斯嗯了一声,机甲继续向前。


夜晚,两人从机甲步出,燃起篝火,准备烘烤打到的猎物。摄像机围着杰克转来转去,杰克微笑,甚至还有心情向着镜头后的观众们寒暄。


杰克:“我的搭档去打猎了,虽然我比赛里鼓励这种行为,但还是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希望他能打到兔子吧,如果空手而归,你们说我该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吗?”


观众们哈哈大笑,杰克虽然看不到,却还是翘起唇角,露出王子应该有的温柔而优雅的神情。


杰克:“就这样决定了,如果他空手而归,一个拥抱;如果打到了兔子,我就赞美加拥抱;如果是一头鹿,那就太棒了,我要一边赞美他,一边拥抱他,还要亲自替他把肉烤好……”


柯蒂斯:“我都没打到。”


杰克闻声,微笑着转过头:“那我们只能饿着肚……”


杰克顿住,看着柯蒂斯拖回来的一头狮子,久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杰克结结巴巴:“我没想到……”


柯蒂斯:“如果你喜欢鹿肉的话,我也可以去打。”


杰克:“不……真的不用了……这个真的很好了……”


杰克想起自己的誓言,上前打算处理狮子,可狮子皮太硬了,他拿着一把可爱的小刀,戳了半天也没划开,一边的柯蒂斯默默上前接手,他就让贤了。烤肉的时候,又是柯蒂斯,从怀里掏出一堆调料,杰克默默吃完,看了摄像头一眼,摄像头就识相地飞到了一边。


杰克:“辛苦了……”


柯蒂斯:“只有这个?”


杰克还没想出来还有什么,柯蒂斯已经上前,抱住了他。


柯蒂斯:“赞美就不用了,拥抱就好。”


杰克忍不住笑了,两个人吃完饭,又重新回到机甲里。


这颗星球上,被放置了十枚金币,找到最多金币的组合能够获胜。这么大的范围内,盲目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杰克:“你有什么计划吗?”


柯蒂斯:“有。”


杰克:“嗯?”


杰克想:他这样有把握,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


柯蒂斯:“我们偷偷跟在别的选手后面,等他们找到了,我们去抢。”


杰克:“……哦。”


杰克想:我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说实话,柯蒂斯的计划虽然简单粗暴,却是最省力的一种。普通选手实力不够,只能寄希望于找到金币,像柯蒂斯这样信心满满直接抢的还是少数。


两个人在树林里蛰伏了好几天,柯蒂斯把周围的猛兽都给拖来吃了,弄得哀鸿遍野,兽不聊生、到了第三天,他终于打算出击,算好了一条通往终点的必经之路,两个人就暗搓搓蹲在那里守株待兔。


柯蒂斯:“放心吧,我计算过,这个位置是最好下手的。”


杰克:“万一他们不从这里走呢?”


柯蒂斯:“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路。”


太阳快下山时,柯蒂斯说:“我们是不是记错时间了,比赛已经结束了?”


杰克看看空无一人的“必经之路”,忍不住拖出日历看了看,比赛结束的时间确定是在今夜十二点,可是竟然没有一名选手去往终点。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嗅到了不对,杰克打开机甲,把摄像机拽了进来,对着摄像头看了看,发呆起来。


柯蒂斯:“有什么不对吗?”


杰克:“摄像头关闭了……可是这怎么可能?!为了保障选手安全,摄像头是全天候开启的,连选手都不能干涉。”


话音未落,手中的摄像机猛地爆开,火花四溅间,喷出白色的气体,杰克立即捂住口鼻,一边的柯蒂斯扑过来,一脚将它踢到了机甲外,空气灌入,驱散了气体,柯蒂斯将他护在身后,低沉说:“跟紧我。”


下一刻,他重重倒在地上,杰克紧随其后,正好摔在了他的身上。


 


5


杰克:“跟紧你?”


杰克:“你没认出来,那种气体是用来猎捕启航星上的大型类恐龙型猛兽的吗?在空旷的地方发挥效果更快。”


柯蒂斯:“起码你没有摔在地上。”


杰克:“需要我道谢吗?”


柯蒂斯不说话了,理亏地把视线抬高。两个人并肩捆在地上,柯蒂斯努力地蠕动到杰克身边,让杰克枕在自己的身上。


他们的战斗服都被脱了下来,浑身只有短裤背心,杰克的姿势不太好,侧着脸枕在柯蒂斯的腹肌上。柯蒂斯忍不住呼吸,杰克的头就随着起伏,他忍无可忍地拿头撞了柯蒂斯一下。


杰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柯蒂斯:“你没有认出来吗?”


杰克:“别说那个名字……”


柯蒂斯:“这是五月花号。”


杰克:“该死。”


柯蒂斯:“是该死,老的五月花号已经被你炸毁了,这是新版本。”


杰克:“……”


杰克:“你怎么认出我的?”


柯蒂斯:“你只是年轻了十岁,脸还是这张脸,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认出你?你该不会觉得,电影里戴上眼镜就认不出来的桥段是真的吧。就算是真的,你连眼镜都懒得戴吗?”


杰克不说话了,柯蒂斯说完,努力抬起头看他,杰克闭着眼,似乎在平复心情。


柯蒂斯心想:说得太过火了?又生气了吗?


柯蒂斯:“好了,我原谅你了,你不要……”


杰克猛地坐起身子,又重重躺下,柯蒂斯被他压得胃抽搐一下,痉挛着差点吐出来。


杰克:“你话太多了。”


柯蒂斯:“这是你和丈夫说话的态度吗?”


杰克:“容我提醒你,你并非我的丈夫。”


柯蒂斯:“我们在盖亚母神处宣誓,你亲吻了我,我们之间就已经成为了夫妻。”


杰克:“说得好,可谁能作证?”


柯蒂斯被他压着,一时气短,想不出什么合理而有力的话来推翻他,想了想淡淡道:“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故意和我搭讪?”


柯蒂斯:“别瞪我,就是我刚到中心星时,你机甲开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摔倒砸在了我的车上?碰瓷还是想套近乎。”


杰克:“闭嘴。”


柯蒂斯闭了嘴,船舱里一时安静如鸡,须臾,杰克叹了口气:“你大概不知道,一遇到你,我就特别倒霉。”


杰克:“当初我去你们那里,是为了追捕星盗,结果机甲出了问题摔到了你家麦田里,摔坏了头,被你骗着结了婚;等我恢复记忆想走,你又莫名其妙成了星盗头子的私生子,被推选为新的星盗首领,那些星盗说要杀了我,我不得不走,回来又被人陷害,成了和星盗同流合污的叛国者。”


“现在更棒了,两个人一起被绑在这里。我猜他们是来绑你回去继续征服星辰大海顺便逼着你拿出你那个死掉的父亲留下的莫须有宝藏,至于我,他们肯定恨不得立刻杀了我……”


柯蒂斯打断他:“杰克!”


杰克:“我连身体都换了,怎么就摆脱不了你?柯蒂斯,你是不是天生克我?”


柯蒂斯:“杰克·本杰明!”


他一声厉喝,杰克总算闭上了嘴。从柯蒂斯的角度看去,他垂着眼睛,像是无动于衷,可唇角微微向下,本就削薄的唇抿成一线。


他在伤心,柯蒂斯想,我能看出来。


许久,杰克说:“无所谓了,柯蒂斯,你不该来中心星的。”


柯蒂斯:“我差点死掉……在你炸毁的五月花号上,我替你挡住了追来的星盗,一颗子弹射进了我的心口,听他们说,我当场就停止了呼吸,他们为我更换了身体,我才能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不,不必这样悲伤地看着我,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内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那一瞬间,杰克连呼吸都停止了,他支起身子,就那样凝视着柯蒂斯。他们在宇宙中,星辰万丈,有许多前尘,以为已经淡忘,可再见面,仍是天崩地裂,世界崩裂出火花,刹车失灵,擦出深深的痕迹,只是刻骨铭心。


柯蒂斯用下颌蹭开领口,露出健美的胸膛,同上面挂着的两枚戒指:“你还给我的婚戒,我一直带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还给你。”


杰克:“你想过我会拒绝吗?”


柯蒂斯:“想过,可是如果因为你会拒绝我就放弃的话,那我们之间,连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杰克静了片刻,忽然笑了出来,像是忍俊不禁,连眼泪都漫出了眼角。他含糊地说着什么,又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又好像已经认命了。


“是啊,”他说,“如果你放弃了,我们连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他说着,凑近了柯蒂斯,那张秀丽的面孔上,带着对命运的漠视同狠戾,柯蒂斯看着他咬牙切齿地低下头,以为他要亲吻自己,可他却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喉管上。


他的齿是冰冷而锋利的,嵌入肌肤,细密地疼着,柯蒂斯放松下来,片刻,杰克松开了他,精疲力竭地倒在了一边。


杰克:“柯蒂斯,你真是个混蛋。”


柯蒂斯:“别直接躺在地上,太凉了,感冒了怎么办?”


杰克滞了一下:“你还是老样子……”


柯蒂斯:“是啊,怕你认不出我,麻药也不敢打,真是疼死我了。我换身体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换,跟老公说说,咱们是不是心有灵犀,连受苦都这么一致。”


杰克:“麻烦你闭嘴吧。”


柯蒂斯:“哦。”


杰克:“柯蒂斯。”


柯蒂斯:“什么?”


杰克:“这一次我不想逃了,如果他们要杀我,就让他们杀吧,你当你的星盗首领。戒指还给我,要是你娶别人,买新的送给她。”


柯蒂斯:“不了,你一个就够累了。好不容易习惯了,找了新的还要继续磨合。我脾气又不好,后半生难道一直打光棍吗。”


杰克:“那你想怎么办?是你父亲那帮手下阴魂不散,你打光棍也不是我的责任。”


柯蒂斯:“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脾气不太好,本来大家和和气气的,你忽然就发脾气,我以前就想说了,一直不好意思,省得你太敏感觉得我是嫌弃你。唉,你失忆的时候多可爱,让你干嘛就干嘛,骑乘的时候明明疼,还咬着牙硬往下做,跟我说没关系。”


杰克咬牙切齿:“我脾气不好?我脾气不好也是被你气的!”


柯蒂斯:“杰克。”


杰克:“你还想说什么?”


柯蒂斯:“我爱你。”


杰克熄火了,闭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许久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柯蒂斯:“靠过来点,让我抱一抱你。”


杰克:“你的喉咙在流血。”


柯蒂斯:“流就流吧,死也要先抱一抱你。”


杰克簇拥过去,两个人绑着手也要紧紧靠在一起,柯蒂斯满足说:“我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


杰克:“三年又两个月零六天。柯蒂斯,我们真的分开太久了。”


他叹息着,下意识地越发靠近柯蒂斯来汲取一点力量,柯蒂斯亲吻他的脸庞,他也侧过头来,吻住了柯蒂斯的唇角。


柯蒂斯:“还说想要摆脱我?连几天没见都记得这么清,刚刚还咬我一口,是不是想我想的夜里躲在被窝里哭?”


杰克:“???”


杰克:“我后悔了,你离我远一点。”


柯蒂斯:“明明是你自己先凑过来的,又让我走,你讲不讲道理。”


杰克被他气得差点翻白眼,王子的包袱令他还是没做这么不雅的表情。


可柯蒂斯又笑起来,像是快乐到了极点,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用做梦似的语气说:“我想过,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杰克,我有多害怕。”


他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杰克记得自己被他捡到时,他满脸都是胡茬,看起来凶神恶煞。那时杰克失去记忆非常不安,被他抱回家时趁他不注意,就拿匕首扎了他。他没在意,像是哄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似得,替杰克包扎伤口,又煮了甜粥喂杰克喝。


他从来是处事不惊、临危不惧的,哪怕星盗驾着机甲包围了他,蓄能完毕的激光炮闪闪发光地瞄准他,他握着杰克的手也是稳稳的。


他没有害怕过……在明白自己也许会永远失去杰克前,没有害怕过。


柯蒂斯轻声说:“等我们摆脱了这里,让我为你再一次戴上戒指,好吗?”


船舱内只开了几盏灯,姜黄色的光束浅浅地映了下来。柯蒂斯躺在那里,眼睛是钴蓝色的大海与星辰,杰克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杰克:“好,柯蒂斯,如果我们能脱险,我们就去中心星再接一次婚。”


 


6


机甲重重坠落入花田,金盏花飘落入空中。这里是柯蒂斯曾经的家乡,麦田被他私自铲平种上了金盏花,本想等花开了带杰克来看,没想到直到杰克离开,都没有盛放过。


更没想到,如今这样的绝境里,这些花反而开了。


柯蒂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操作杆狠狠推入最前方,保护装置开启,在机甲上空五米处撑开保护网。


追踪而至的致命武器触碰到保护网一刻纷纷炸裂开来,将金盏花割得粉碎,星辰天地在头顶分割,绚丽如一场绝望的烟花。柯蒂斯颤抖着手将维生舱拖出机甲,半跪在地上。


他的手颤抖得无法自控,许久,才缓缓抬起。


隔着厚厚的玻璃,杰克静静地在维生舱中沉睡。他的面容宁静,唇是退去血色的苍白,却柔软如初次落下的雪片。


柯蒂斯:“你还在睡……睡了一个礼拜零三天。明明说了,从没有喜欢过我,又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一枪?”


记忆像是漫溯回那一天,五月花号上,星盗们逼问着柯蒂斯,关于他父亲宝藏的下落。柯蒂斯不知道,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可这些星盗们不会相信的。


他们用杰克威胁他,没有用后,又用柯蒂斯自己的性命威胁。柯蒂斯沉默着与他们对峙。不知是哪个星盗首先失去了耐心,子弹射出来时,杰克推开了他,自己重重地倒了下去。


血是鲜红色的,一点点流淌出来,带着生命,无法挽回。


柯蒂斯在那一刻几乎要发疯,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是如何带着杰克抢回了自己的机甲,又是如何将杰克放入了维生舱内。


星空未变,武器开出花朵,柯蒂斯凝视着他,如凝视亘古的爱与梦想。


金盏花缓缓落下,落入柯蒂斯的发间衣中,机甲发出残酷的尖叫,机械声变形成难以描摹的噪音,一次次提醒:“能量还有21%……12%……能量不足10%,保护程序即将自动关闭。”


激光还在落下,烟花还在亮着,柯蒂斯额头贴在冰凉的维生舱上,微微笑了笑,轻声说:“杰克。”


他的呼唤得不到任何的回音,杰克还在睡着,沉睡在甜美的梦里,柯蒂斯又叫了一声,捻起落在肩头那鹅黄色的花朵,仔细地别在了维生舱的把手上。而后他亲吻杰克嘴唇所在的位置,隔着那冰凉的人造物,以自己的记忆,描摹勾画该有的温度。


机械声长长地响起警报,机甲的视窗处纷乱地闪着红灯,如同钢铁的巨人在倒下前,用充血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再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柯蒂斯站起身,步入机甲中,从始至终,他没有回过头再看一眼杰克。


最后一朵金盏花缓缓落地,能量仅剩2%的机甲冲天而起,向着包围而来的舰队飞去。


星光璀璨如新,满天交织出灿烂而绝望的光束,真空之中,一切都悄无声息,大地重归宁静,被特殊装置隐藏在金盏花田内的维生舱仍尽忠职守地运行着。


杰克还在沉睡,他胸口,那一枚戒指,折射着光芒,永远熠熠生辉。


    王子回到中心星时上了电视。


人人都知道,这次的机甲大赛出了纰漏,一大批参赛选手被星盗绑架,唯一活着回来的,就是王子杰克·本杰明。


参赛选手的父母们聚集在宫门前,抗议、谩骂着王室同王子本人。


当所有人都死去,凭什么只有你能活下来?


恶意如潮水,蔓延而来,不惮将唯一的幸存者淹没。


皇宫内,杰克静静躺在床上。


他受的伤很重,休养这样久的时间,胸腹处仍缠着厚厚的绷带。


窗外的云朵映进斑驳的影,在他的面上描摹出痕迹,他的眼一眨不眨凝视着虚空的某处,像是损坏的机械,对任何事都已无动于衷。


医生进来,看他还是这个样子,无奈说:“殿下,该换药了。”


杰克没有动,医生示意护士上前,手脚利落地解开他身上的绷带。被包裹着的肌肤露了出来,因为长久未见阳光而苍白至极。胸口的枪伤,在营养液的浸泡下本该早就恢复健康,可是如今却越发溃烂,显出暗红的颜色。


护士小心翼翼地往上抹药,仍会不小心碰触到伤口,正常人都难以忍受的疼痛,杰克却全程无动于衷。


医生:“你再这样没有求生的欲望,我就只能向陛下申请,强制为你更换身体,并抹除记忆。”


杰克闻声,慢慢地抬起眼看向医生。他的瞳孔扩散,灰绿色的眼睛带着无机质的质感,如同两颗光滑剔透的玻璃珠。


医生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想起王后对他的嘱托,只好硬着头皮说:“我相信您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杰克就打断了他:“可以。”


医生:“什么?”


医生来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杰克开口,声带黏连,强行撕开,发出喑哑而低沉的声音:“你去准备一下,为我更换躯体。”


医生:“殿下,可是你五年内连续更换躯体,会丧失大部分的记忆……”


杰克:“照我说的做。”


医生不敢再说话,带着护士一阵风地退下,去找王后商量对策。


杰克重新凝视着虚空中的那一点,无声地笑了笑。


 


7


杰克被推入手术室之前,王后亲自前来看望他。


王后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穿黑色连衣裙,庄重大方。医生带着众人退下,为二人留出私人空间,王后注视杰克片刻,抬起手,给了他一耳光。


王后:“我三十五岁生下你,是为了让你在二十五岁这一年去死吗?”


王后:“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要杀死过去的自己?你要遗忘了一切,来逃避现实,杰克·本杰明,你什么时候这么懦弱了?!”


杰克被打得面庞微微转向一边,被打过的脸颊上迅速浮起红痕,他抬起手,将唇角破裂流出的鲜血擦去,微笑说:“母亲,我只是太累了。”


他微笑时,只有唇角有一点变化,眼底仍是一片沉寂,冰凉到了极点,生了淡而长久的绝望:“三年前我前去追捕星盗,机甲出现故障,如果不是被人救下,您给我的这条命,早就烟消云散了。可您猜一猜,我的机甲,为什么会忽然出现故障?还有这一次,那些星盗又是如何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防线,进入赛场?”


王后不语,同他如出一辙的眼和他对视着,四目相对,杰克甜蜜地笑起来:“您也知道,是父亲派人动了手脚。他已经老了,可我还年轻,恰好又不是那样听话,忤逆的孩子,要被杀死,对吗?”


他一字一句,淡淡道来,却杀人不见血。王后面上冷静又优雅的面具渐渐破碎,将他一把抱入怀中:“原谅你的父亲,他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完美无缺的继承人,他太苛求了。”


杰克:“如果在我和父亲里选择一个,您会站在哪一边?”


王后沉默着抱紧他,杰克抬起手,同样回抱她:“我明白了。”


王后:“不,你不明白,杰克,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去向你父亲道个歉吧,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杰克放开她,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面容:“母亲,我希望做完手术睁开眼后,第一眼看到的,能够是您。”


他心意已决,连王后都无法阻止。


医生推着他进入手术室,红灯亮起,一起都无法转圜。王后垂下头去,眼中涌出泪水,为自己即将逝去的儿子而悲伤。


如果遗忘了全部记忆,一切都回到初始,那么重新归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过去的杰克将沉睡于旧的躯壳,伴着他的爱情、亲情,因为伤心太过,所以决定全部抛弃。


上一次他尚且有无比的决心同毅力,为了不损失任何一点的自我,在完全的清醒中更换躯体。


可这一次,他只是,太累了。


窗外忽然响起喧哗声,王后深吸口气,问随从:“怎么了?”


随从慌张地听着耳机中的声音,向她汇报说:“似乎……似乎有人开着星盗的船,将被掳的一百二十七名参赛选手都带回来了。”


王后再深吸一口气:“开船的叫什么名字?”


随从:“似乎是柯蒂斯。”


王后:“……”


王后:“快!快把手术停止!!来人啊!把门给我砸开!”


 


8


    柯蒂斯:“嗨。”


柯蒂斯:“怎么不说话?杰克,我回来了。”


柯蒂斯:“还认识我吗?你母亲说手术还没有做完,你应该还记得啊……我不是故意回来那么迟的,那么多机甲,我能活下来已经很难了,最后大爆炸把我炸晕了,要不是那些被绑架的选手把我救下来,你真的看不到我了。”


杰克平静地望着他,眼底波光粼粼,温顺而友好,就像是望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柯蒂斯说了再说,说尽了能想到的一切话后,终于也安静下来。


他握着杰克的手,慢慢俯下身去,将脸埋在杰克的掌心里。


柯蒂斯:“是我来迟了一步。”


有温热的液体在掌心里落下,杰克的指尖轻轻地动了动,双手捧起柯蒂斯的面孔。


杰克:“好在我很有耐心。”


柯蒂斯:“???”


杰克吻住他的眼睛,吮去他的泪水:“现在是谁想的哭鼻子了?”


柯蒂斯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装的?!”


杰克:“也不能这样说,我只是最后关头反悔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把自己杀死?我要好好活着,娶最美丽的女人当妻子,一口气活上九十多岁……”


柯蒂斯听不下去,扑倒了他,两个人倒在床上,鼻尖对着鼻尖。


柯蒂斯忽然张口咬了他一口:“你真是差点吓死我了。”


杰克扯出他脖子上戴着的戒指,将绳子拽断:“替我戴上。”


柯蒂斯依言接过戒指,虔诚地推入他指尖,又俯下身,亲吻他的指节。


杰克:“你爱我吗?”


柯蒂斯:“是的,我爱你。”


杰克:“你现在是英雄了,救了那么多人回来,又铲除了整个星盗团。听说网上已经有你的后援团了。”


柯蒂斯:“都是你的功劳,你才是最大的大功臣。”


杰克:“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人说我不讲理。”


柯蒂斯:“???”


柯蒂斯:“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吗,你老公差点被炸死了,累得要命回来,还要被你吓唬,你现在还来翻旧账?”


杰克:“别忘了,你说要嫁给我的,叫声老公来听听?”


柯蒂斯支吾半天,说不过杰克那张嘴,翻身把他压倒,狠狠啃了上去。


 


9
    他们的婚礼在金盏花田中举行。


没有请别人,只有两个人交换戒指。


他们的相遇是宿命,相爱亦是。


大片花海中,柯蒂斯微垂下头,同杰克拥吻。


星辰闪烁,永远不朽,能够长存的,唯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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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好几个月


大家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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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不具:

清早起来吸一口杰克


啊,神清气爽~~








柯:心动Ing

好时光(一发完)

口罩:

好久没有写盾冬了,昨天好多人求盾冬,就写了个盾冬,带一点隐奇玫


 


Stephen Strange送给美国队长一瓶酒,Steve接过酒瓶,摇了摇,半瓶都没有,他望向魔法师。


“这酒太容易醉,只能喝两口,再多喝一口,便再也醒不过来。”


“我已经70年没醉过了。”


“那你最好给自己找张舒服的床。”


 


 


胖胖的列车员走过长椅,又折回来,他绕到椅子后,自以为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注意不到,便从背后偷偷打量他。那人一头金发整整齐齐,穿着军装却没有军衔,身材高大,端端正正地坐着,说不上来,和别人都不一样,他正琢磨,冷不防男人转过身,视线撞个正着,躲无可躲,男人冲他微微一笑,“你好,Tom,你还记得我吗?”


Tom尴尬地咧起嘴,“抱歉?”


“我是Steve。”男人,Steve并没有不高兴,他向他招招手,“我以前常来,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Tom走上前,在椅子边站定,他又盯着Steve看了几秒,似乎有些印象,细想却又无头绪,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们也许见过,但这里每天人来人往,我一时想不起你了,Steve。”


Steve仍旧好脾气地微笑,“没关系,Tom,那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看向他,目光微亮,“过去我休假的时候就会来,我有时候坐在这里画画,我还为你画过。”他说完,又生怕Tom尴尬,再一次补充,“不过那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Tom想起似乎确实有一个人总坐在那里,等着列车一辆辆进站,他绕到椅子正前,好仔仔细细看面前的男人,那人便配合地扬起笑脸,似乎在说,瞧,是我,Tom。


“Steve,你是那个Steve?”Tom脑子还糊涂着,心里却亮起一道微光,一种久别重逢的快乐升起,“你回来了,Steve。”


“是的,我回来了。”Steve回答,“我来接他。”


Tom突然间好像被人撞了一下般灵醒过来,他急切地问,“你还在等他,等那辆火车。”


Steve有些赧然地垂下头,又抬起,坚定地说,“我还在等他。”


Tom只觉得脑海中的白雾散尽,记忆里眼前的人坐在这里,身边的人川流不息,他目睹着无数的重逢,却始终没有等到自己的。


“你知道他的班次,他返程的时间吗?”Tom记得自己这样问他。


“我不知道。”Steve摇摇头。


“那你只是在碰运气。”Tom皱起眉头,“他是坐火车走的吗,你的朋友?”


Steve的笑容坠不住,他垂下目光,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他笑着望向Tom,“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运气有多好。”他吞咽了一下,接着像对自己说那样,轻轻地补充,“我遇到全世界最好的朋友,我运气总是很好。”


Tom难受地别开脸,他快速地点点头,“祝你好运。”


他想起来了,现在他都想起来了,他激动地正要在Steve身边坐下,忽然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


Steve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人群突然像凭空出现似地从四面八方涌向站台,Steve没有动,他在人潮中站得笔笔直,只把脸朝向列车来的方向,整个身躯都绷紧如弓,却又定在原地,呈现如拔起之势。Tom看到火车在烟尘滚滚中轰然而来,他扭过脸,看向Steve,大声问,“他会来吗?”


“会。”Steve从嗓子眼里蹦出这个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属于我的梦。”Steve说完突然冲向人群。列车渐渐停稳,人越来越多,人们向列车堆去,Steve像溺水之人般奋勇地拨开人流,扑向列车,就在这车门打开了,人潮沸腾到了顶点,这是战争把英烈带回了故乡。被留在人间的至亲至爱们不顾一切地扑向火车,白发的老人找到了自己年轻的儿子,女孩紧紧地挂在未婚夫肩膀上,孩子们被举过头顶送入归来的父亲手中……Steve张开嘴,第一声喊出后,他的眼泪已经迸流而出。


“Bucky!”


他用手背揩去眼睛里的模糊,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索,一遍遍地呼唤,“Bucky!”


“Steve!”声音传来的刹那,Steve像被击中了,他顿在原地,被四周来往的人挤得左右摇摆,却不敢动不敢呼吸,直到第二声——“Steve!”


声音来自身后,Steve猛地转过身。


 


 


Steve从床上霍然坐起,他的心脏疼痛得似要bao 裂,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捂住眼睛,发出一声未尽的低嗥,“Bucky!”


泪水爬满了他的脸庞,他哽咽着平复呼吸,但却被更深重地痛苦击中,只差一个回头,他就见到了,他就找到他了,他握紧拳头砸在自己的脑袋上,接着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吼叫,从床上扑向桌子,他迫不及待地抓过酒瓶,仰头灌进喉咙,他要回去,他要回去……


 


 


Steve站在冰箱前,他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他迅速转身,Bucky站在他身后,他们相互注视着。


Steve记得这里,这是罗马尼亚,这是Bucky的安全屋。


“你记得我吗?”他记得他问。


“你……记得我吗?”他恨不能找到更适合的话。


Bucky微微抬了抬下巴,帽檐抬起,他圆圆的绿色眼睛直直地望进Steve眼睛里,他把那袋李子往桌上一放,一步跨上,揪住Steve的衣领推着他撞上身后的冰箱,他炽热的呼吸扑打在Steve嘴上。


“废话。”


他的嘴唇义无反顾地向他压来,Steve只来得张开嘴,他的盾牌咣地砸在地上,他扶住Bucky的腰,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扭转了战局,他旋身把Bucky抵在冰箱上,更深地探进他的嘴里。


原来这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没有那些妨碍的人,他急不可耐地扒开Bucky的夹克,又抓住衣服下摆往上拉,但那些衣服真是费劲,一件又一件,直到Bucky热切的咬着他的耳朵说,“可以买新的,你这个笨蛋!”


他有些羞恼地大力撕开了那些布料,又在那种嘶啦声中感觉到了自己汹涌的力量,他把他抱起来,Bucky像练习过一万次一样用双脚缠住了他的腰,他托着他撞上了流理台,Bucky的铁手猛地抓到水龙头上,水滋得两人一身,他们咒骂着移动,又把冰箱上的杂物撞了一地,Steve一脚踩在一袋苏打饼干上。


“我的饼干!”Bucky大叫。


“别管饼干了。”Steve推着他往窗户边的床垫上倒去,“该死的,你家太小了。”


“那我可以去找不嫌我家的人。”


Steve用力地把Bucky摁进床垫里,“你敢!”他咆哮着。


Bucky嘴角弯起,他一把勾住Steve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Jerk。”


“Punk。”


Steve真不敢相信这是他想做而没做的事情,在那样的时刻,他想到的难道竟然是这些,这可真的太不美国队长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感觉太好了,这梦太美妙了,他希望永远不醒来。


他突然睁开眼睛,他急忙伸手,直到抓到Bucky温热的手臂,才放松下来。Bucky睡在他的胳膊上,这时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怎么了,小老虎?”


Steve贴近他,拥住他,把嘴巴和鼻子埋进他的头发里,瓮声瓮气地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Bucky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他乖乖地让他抱着,伸手环住Steve。


Steve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梦到这是一个梦。”


Bucky没有说话,而是在他手臂上转动,他的长发蹭过他的皮肤,接着他的手臂传来刺痛——Bucky咬了他一口——然后他又像猫咪一样细细地舔那排小牙印,“不是梦。”


Steve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声,他双手交叉,把他的Bucky更紧地抱住,他的喉结动了动,终于说出口,“我很怕你会消失不见。”


Bucky把下巴搁在他的胸口,圆圆的眼睛注视着他。


“我会跟你走,去哪里都可以。”


“去哪里。”Steve微微抬起上半身,他凝视着Bucky,自言自语,“我可以带你去哪里。”


Bucky坐起身,“我不知道,但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任何地方,Steve,你可以当画家,你也可以写诗,写剧本,你这个书呆子,至于我,我会让你大吃一惊,大吃一惊!”


Bucky眨眨眼,Steve注视着他快活的样子,眼睛像被点亮了一样,他也坐起来,“我们真的可以。”


“没错。”Bucky伸手抓过衣服套上,“我们也许可以买辆车。”


“对,我们去大峡谷,可以去巴西,可以去非洲,可以去北极。”Steve越说越大声,他激动地握紧拳头,“Bucky,我们现在就出发。”


Bucky发出一声欢呼,他扑向Steve,他们像小孩子一样雀跃地在床上扑腾着。他们立刻开始打包,Steve不再穿美国队长的制服,他换上了Bucky的衣服,Bucky则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进书包,Steve的心像鼓点一样越跳越急,他不断催促Bucky,我们必须现在就走,我们马上出发。


他们终于收拾好行李,Steve转身关门的时候,Bucky已经奔向楼梯,Steve追着他,Bucky越跑越快,Steve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有节奏地响着,Steve喊着,“Bucky。”


Steve探出头,楼梯像万花筒一样旋转着不断延伸,Steve一阵眼晕,他忙抓住栏杆,脚步声越来越远,Steve焦急地大喊,“Bucky,你在哪里!”


远远传来Bucky的回音,Steve却找不到他,他奔跑着,一层层往下,不断探出头,但是哪里也看不到Bucky……


 


 


Steve醒过来,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捂住脸,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手摩挲过脸颊,他站起来走向卫生间,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胡子和头发都长得那么长,他用冷水泼打着脸,他抬起头,呼吸渐缓,但心脏仍然被痛苦挤压。


他走回客厅,那瓶酒放在桌上,还有最后一口,他伸手拿过,接着出门。


 


 


T’Challa已经半年没有见过美国队长了,他从战机上下来,T’Challa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点到即止地问,“一切还好吗,队长?”


“他在这里吗?”


“当然——”


“我是说StephenStrange。”


T’Challa挑眉。


 


 


魔法师见到Steve,露出果然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幸好你克制住了自己。”


Steve把酒瓶拿出来,Stephen伸手,Steve却收回了手,他举着酒瓶问他,“喝第三口会怎样?”


“你的遗憾会圆满,你的梦想将会实现,你的痛苦将会结束,你会去你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从此幸福快乐——永不醒来。”


Steve的脸上罕见的一片空白,但很快,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Stephen身上,“为什么送我这瓶酒。”


“因为你看起来很不开心?”Stephen摊开手,接着露出无奈的表情,“我说这是实话是不是没人相信。”


T’Challa圈起手臂,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Bucky Barnes。”


“显然,美国队长所有的爱欲与痛苦都源于同一个人。”Stephen来回踱步,红色斗篷在身后扬起,“我们都猜到了,不是吗?”


“你的目的?”


“你告诉我。”魔法师停下脚步,望着美国队长。


“你想要我唤醒他。”Steve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他握着酒瓶的手捏紧了,又猝然放松,生怕捏碎了一般,他的嗓音低沉像在梦中徘徊,“这酒勾起了我太多……关于Bucky,如今,我只想要他……只想要他回到我身边,否则我控制不住自己继续喝最后一口。”


T’Challa已经沉下脸来,他看向Stephen,声音里蕴含危险,“Doctor。”


“如今局势是时候唤醒冬日战士。”Stephen辩解道。


“我不知道你如此有大局意识。”


Stephen避而不答,但T’Challa心里有数,他冷哼了一声。


“队长,Barnes在我这里很安全,你不必听他的。”


“你何必阻止有情人重逢!”Stephen立刻说。


T’Challa正要怒斥他,Steve抬起手,他的命令即便国王也会下意识停止,他转向T’Challa,不再迟疑,“陛下,请为我唤醒Bucky。”


 


 


Bucky彻底醒过来是三天后,他得到了一个凶猛的胡子之吻。


“这不是梦。”Stephen坐在病床前弓下身,抱着他,像一只巨型狮子,委屈而凶狠地用力抱着他,Bucky都怕他发出呜呜的叫声,他无力地抬起手臂,搭在他宽厚的肩背上,轻声说,“如果这是梦,我梦里的Steve可不会长这么可怕的胡子。”


Steve赌气地凑过去堵住他的嘴。


“我脑子里的东西解决了吗?”


Steve摇摇头,他伸手捋过Bucky的长发,“我们会解决它的,但代价绝不是让你再离开我。”


Bucky的目光在Steve脸上逡巡,他敏锐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也没发生。”Steve拥住他,叹息深深,“我只是太想你,太想你了。”


 


 


 


后来,T’Challa问他的好友,“如果他忍不住喝第三口了呢?”


Everett Ross笑着摇头,“那他就不是Steve Rogers了。”


“那如果他的梦不是BuckyBarnes 呢?”


“那他更不是Steve Rogers了。”


T’Challa无奈地同意,他想了想又好奇,“现在Bucky醒来,那瓶酒Stephen拿回去了吗?”


“送人的东西怎么会收回。”Everett望着他,回答得又轻又慢,“命运无常,Rogers队长也会留着最后一口,以备不时之需。”


 


END



流浪星球(双星记番外)

K.I.D:

《双星记》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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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每天Sebastian都比Chris先醒来,这个冷冽的清晨也不例外。


和往常一样,Sebastian最多再安静十分钟便坚持不住了,先是蜷起脚趾在Chris的脚背轻轻挠了几下,得不到回应,于是加了点力气沿着他的小腿到膝盖一路踩了上来。Chris皱了皱眉头,仍然没醒,只是翻了个身,从仰卧转到面向Sebastian,结实的手臂移过来,重重压住了他。但这个动作正中Sebastian下怀,他驾轻就熟地抖了抖肩膀,Chris的手臂就朝他的腰际滑了下去,Sebastian抽出被压住的右臂,手指沿着Chris好看的眉眼和鼻梁描绘起来。他用力很轻,两个人的皮肤因此若即若离,这样是最让人痒得忍不住,他知道。然而Chris居然还能保持安静,只在Sebasitan的手指抚过他嘴唇时轻微抖动了一下眉毛。


Sebastian有些不满了。他又凑近了一点,像孩子研究玩具一样研究起Chris眼皮的褶皱和下颌处新冒出的须根来。鼻息如同悄微的暖风,一下下掠过Chris的眉头,压在Sebastian腰上的手臂突然加重了力气。


Seb你这个顽皮的家伙。Chris的嘴角勾起了一点,双眼依然闭着。


不,我还有一些招数没使出来。Sebastian轻轻笑着,拉起被子将脸埋进Chris的胸膛,温暖又坚韧的触感让他舒服得忍不住唔了一声。


Chris彻底醒了,抬手在Sebastian腰后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送上一个早安吻。现在满意了?


Sebastian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Chris的肩膀。你的睡眠总是这么好,真让人嫉妒。


也不是,我也有过不喝几杯烈酒就睡不着的日子。


是因为想我想得睡不着吗?Sebastian得意地眨了眨眼睛,也在Chris唇角啄了一下。


Chris笑而不答,他总是不爱回答这样的问题。Sebasitna也不需要他回答,现在两人之间已经不需要猜测和求证了。带着胸口的甜意,他敏捷地翻身坐起开始穿衣服,Chris却突然从背后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拥住了。


不公平Seb,昨晚其实是你先睡着的,你也睡得香甜极了。


是要我再夸奖一遍Evans先生技术一流吗?Sebastian挑眉笑道。还有后半句他没说——一场美妙的性爱之后,英俊的情人半裸胸膛靠在床头弹西班牙古典吉他,他从前最瑰丽的幻想也不过如此了。


去年从枪伤中痊愈之后,他们俩用几个月时间忸怩地找回了床上的欢愉,又花了半年才让作息时间变得合拍,现在的生活里几乎没有任何事情Sebastian想要改变了。


 


笑闹着洗漱完毕用过早餐,Toby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别忘了今天有个ETV的电视采访,你们俩都要去,十点开始录影,明天下午就播出。


记着呢,昨天就搭配好衣服了,马上就出门。Sebasitan轻松地答道。


这一年来他们收到的采访邀约很少,Sebastian觉得没有任何用力过猛的必要,所谓搭配衣服也不过是两人同款的白衬衫,休闲西服外套Chris挑了浅灰色,Sebasitan选了略微出挑一点儿的孔雀蓝。


节目主持人Mogan Ruddminsky是他们十多年前第一次组乐队时就认识的老熟人,不过两人公开情侣关系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说吧Mogan,怎么突然想起在这个黄金时段采访我们了?我们今年都没有发过新专辑。录影前化妆时Sebastian问他。


Mogan答得也直白:市场部门说平安夜下午在家看电视的多半是一边准备大餐一边喝啤酒的中年人,所以我们就找了一些过去二十年里大红大紫过的歌手和乐队来做谈话节目,每段三十分钟。你知道的,总有些人不爱在这个时段看橄榄球赛和颁奖礼重播。


Sebastian大笑起来,一边伸手推坐在他身边的搭档。Chris,Chris,我们变成怀旧歌手啦!


Chris脸色倒很严肃。所以Seb明年你不能再偷懒了,我们得做一张酷到爆的专辑出来吓唬大家一下。说完他就笑了起来,伸手在Sebastian脸上掐了一下。


年轻化妆师赶紧拿刷子补粉,脸却不由得红了起来。


 


Mogan把他在化妆间里想问的问题留到了正式录影当中。过去一年你们既没有推出新歌,演出也只做了几场小型的,那么你们究竟在忙什么?


谈恋爱啊!Sebastian答得飞快,和Chris一起写歌、录音、表演都是做过很多年的事了,但一起谈恋爱还是第一次。说完他又装模作样地捂住了嘴,哈哈Mogan,我不会害得你们电视台被抵制吧?


Mogan笑着摇头,如果编导觉得这一段太过火的话,他们会在后期制作的时候剪掉的。


最好别剪,这是一年最美妙的日子,人们值得听到一些真心话。


我也觉得他们不会的。再说我们毕竟不是BNM那样的大电视网,可以不用那么谨慎。


所有人都听出了Mogan嘴里的讽刺意味——去年Sebastian的枪击案以及与Chris的恋情闹得沸沸扬扬,随后BNM便宣布为了尊重社会风俗和价值观,他们电视网将会禁播所有Evanstan和Sebastian的作品。当时有记者为此采访的Sebastian,他只简单地回应了一句话:Andrew Colley先生能从爸爸手里继承一家大电视网确实很了不起,封杀我是他的权利,但我也有他得不到的幸福,上天是公平的。


不过这一年你们的收入和知名度都下滑了,真的完全不介意吗?


走红是什么滋味我早就尝过了,至于钱嘛,两个男人在一起其实花不了多少,Chris是个非常容易养活的人,他甚至连睡衣都不需要。


Mogan挑了挑眉毛,对着镜头做出个“哇哦”的口型。接着他转向Chris,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在大家以往的印象中,你一直是个才华横溢但又沉默古怪的家伙。


Chris笑了。Seb说得很对,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很清楚彼此的状态。要做音乐的话随时都可以,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为了名利而做,也更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了。


是吗?听起来已经非常接近完美生活了。


是的。如果你现在问我对于生活还有什么想要改变的,我会告诉你没有了,一切都已经是最好了。Chris郑重地说。


那么从纯粹的搭档变成恋人会影响你们在音乐上的默契吗?


当然不会,Sebastian和Chris同时答道,说完便相视一笑,由Sebastian继续说了下去。我们的默契几乎是天生的,要强行不默契才是困难的事。不过这也不代表我们不会有分歧,哈哈,在做音乐的时候我们太容易吵架了。只不过以前吵架之后我们只能默默等待一个人妥协,现在就不必了,我们有一百种方法和好。


 


结束录影从电视台出来,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他们上了一辆乘客稀少的公交车,并肩在最后一排坐下,Sebastian悄悄地把手放进Chris的风衣口袋里,脸颊微微发红。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谈到我们的感情,我觉得可能说得有点过火了,可对着镜头就是压抑不住自己,你应该拦住我的。


为什么要拦住你?我们现在又不需要争取年度最受欢迎乐队,更没有一个难缠的经纪人要交差了。Chris不以为意,而且我觉得你说得没有一点过火的,你总是那么能言善道。


Sebastian笑了,轻轻把头靠在了Chris的肩头。他还记得从前为了在众人面前隐瞒自己对Chris的感情,多少次绷得全身都又酸又痛。当然最疼痛的部分来自向Chris本人隐瞒,不过谢天谢地,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


 


回到家隔着门就能听到屋里的音乐声,他们原本就计划今晚办一个party,一定是大家等不及等到夜幕降临,提前让Ellen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客人几乎全是Sebasitan工作室的人,只有一个女孩是Chris的熟人,上个月刚刚决定从老家来L城发展的Lale,几年前她在Chris的乐队里担任过临时主唱。


不好意思我们回来晚了,还没来得及把你介绍给大家。Chris有些抱歉,Lale却毫不在意,Ellen已经帮我介绍过所有人了。Sebastian打量了Lale几眼,这是个面貌有几分清冷,气质落落大方的女孩,非常讨人喜欢。随即他便注意到Ellen的表情比平时要局促很多,眼睛里却又闪着不同寻常的光亮。


他低头暗笑,不动声色地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再出来时免不了被众人拉住唱歌,然而他却不要Chris伴奏。成天到晚听他弹琴,腻也腻死了,今天换Ellen吧。


吉他声响起,Sebastian满意地在Lale脸上捕捉到了欣赏的神色。至于Chris热切迷恋的眼神,那倒已经变得像屋子里馥郁的花香一样是寻常事了。


几曲唱罢,Sebastian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下去了。我都说了今晚要当大厨,你们总不想待会儿啃生火腿吧?对了,听Chris说Lale也是个很棒的歌手,请她来吧。说完他便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我去帮忙。Chris也跟了过去。


需要进烤箱的食物昨晚就已经准备好了,倒是冷盘和沙拉需要现做。Chris在Sebastian的指挥下清洗果蔬,又往烤盘的食物上刷烧烤酱。隔着门音乐能听到Lale的歌声,和她的长相一样带点冷冷的金属色,Sebastian不由得点头赞叹,你挑主唱的眼光倒是一直很好。


Chris低头专心致志地切着番茄和彩椒,认真地说,并不,真正达到我标准的只有一个。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的音乐换成了唱片声,Ellen偷偷溜进厨房,说是要帮厨,欲言又止的神情却藏也藏不住。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Sebastian悠闲地抱起手臂,马上就圣诞了,这个时候适合许愿。


我想问……假如我向Lale提议组个乐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这我可说不准。Sebastian努力地绷着脸,听Chris说好几支乐队都想邀她加入,像那样嗓子好又漂亮的女孩总是很受欢迎的。


可她刚才说我弹琴特别好。Ellen不服气。


也许她只是客套。


Chris不满地抬起头来。Ellen当然是最好的,Lale不是个说客套话的姑娘。


Ellen感激地看向她的吉他老师,Chris却在一瞬间捕捉到了Sebastian促狭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


我说小Ellen,假如你是想追求Lale的话,组乐队不见得是个好办法。


这话从Chris Evans嘴里说出来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吧?


我说真的。Chris很认真的样子——因为太慢了。


所以……


Sebastian终于撑不住笑了出来。所以你想约就直接去约吧,我看好你。


Ellen又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用力点了点头,转回身推门又出去了。


 


小女孩终于长大了。Sebastian说着又觉得好笑,我的语气还真像个为她操心的母亲。


Ellen本来就很喜欢说我们像她爸妈。Chris从背后环住了Sebastian的腰。


Sebastian反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太慢了,嗯?


是啊,太慢了。Chris回答。他比Sebastian更懊恼过去损失的时光,但若不是有一个那样的开端,他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与Sebastian一路走到今天。


那是因为你最开始并没有想到要爱上你的主唱。


这个我不否认,Chris把他的腰又箍紧了几分。但是随便你信不信,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除了他我谁都不想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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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写文了,双星记的番外小甜饼奉上,希望大家喜欢。 这个故事到这里也终于是全部结束了。


最后一次推荐歌:《下流》。“不为日子皱眉头,只为吻你而低头”。




P.S,之前有人问文里的Ellen究竟对应的是谁,其实就是卢凯彤。她算是明哥一手发掘和培养出来的音乐人,以前有阵子我很喜欢她和林二汶的组合AT17,也在达明和陈奕迅的演唱会上看过Ellen担任主音吉他,觉得这个姑娘酷得不得了。


据说她第一次见明哥时,报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明哥立刻说,你的生日是就是我们达明第一张专辑发行的日期。所以粉丝们一直说她就是达明的亲女儿。XD


今年金曲奖上Ellen拿了最佳编曲奖,领奖时现场出柜并且表白自己的太太:“这世界不完美,我也不完美,但是有了你,谁还要什么完美。”看到新闻真是很感慨——勇敢的人总能激励更多勇敢的人。





【盾冬】明日边缘

米花:

电影《明日边缘》au,科幻伪机甲文,15000+,一发完he


在未来世界中,名为『拟态』的外星生物入侵了地球,掀起一场人类与『拟态』的战争。战地记者Steve遇到了战无不胜的冬兵Bucky,Steve无意间获得了重置时间的能力,在一次次的死亡循环中渐渐掌握了制敌的方法,在与Bucky的合作下,最后取得了人类的胜利。




文中涉及大量的电影梗,看电影时忍不住就带入盾冬了,过过手瘾,把这个故事写了出来。




 


1


“昨日晚上九点十分左右,德国柏林中心广场发生爆炸,事故还在调查中。”


“我们还能与他们抗争多久?谁也不知道,这是场人类的灾难。”


“他们又在太平洋沿岸发起攻击了,我军损失惨重,各战区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他紧皱眉头,耳朵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新闻报道,周围一片黑暗,身体也动弹不得。




“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会陪你到最后。”


“不——”




Steve一下子惊醒了,猛地坐起来,直升飞机的旋翼发出巨大的轰鸣,鼓动着他的耳膜。


他向前挪动身体,脑袋探出舱门往外看,高空下是无边无际的大海,灌进来的冽风把他整个人刮得一歪。


“wow,小心点!”一个全副武装的大兵揪住他的后衣领往后拽了下。


“我这是在哪?”


“将军要见你。”


“什么?”他记忆有些断片,不知道现在在哪,不知道醒来之前的经历,身体像是撕碎后重新拼凑回来,脑袋也有隐隐约约的痛感。


大兵似乎懒得和他解释了,抱着冲锋枪坐到一个木箱上,开始闭目养神。


Steve站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军装,渐渐恢复了清醒。


到达联合防御中心总部后,将军秘书接待了他,合身的军服套裙完美衬托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向面前这位英俊不凡的军官伸出右手,“欢迎来到伦敦,上尉。”


“Steve Rogers,美国军方媒体公关。”


他由秘书引领着走进办公室,见到了正背对他望着地图的Fury将军。


“上尉,你知道每天战场上有多少人死去吗。”


“这要取决于哪个战区,欧洲西线战场是火力最集中——”


“行了,我没问你具体的,”Fury打断他,转过身,“士兵们需要鼓励。”


“是的,正是这样,我才会报道出那篇文章,您知道的,演讲鼓舞了上万的年轻人加入军队。”Steve回想起他撰稿的新闻,自豪感油然而生。


Fury很不以为意地笑了,“我希望你报道战场实况。”


“哦,这没问题,我会尽量写得真实详细。”


“那好,半小时后,摄影师会随同你一起去法国前线。”


“好。”


“另外,我还希望你做一件事。”Fury说着,从电脑中调出一份高级机密文件。


“这是……”


“洞见计划。”


Steve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闪过的图像与视频,“你这是滥杀无辜。”


“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不,我不会做的。”


将军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似乎是同意了,可又不像。


“你的指挥官已经把管辖权交给我了,上尉。”


“将军,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关心的是人类安全。”


“你就不怕我现在将这些报道出去?”


“上尉,”Fury双手撑在桌案上,“我这只眼睛可不是白瞎的。”


“我会去前线,但这件事我不会做。”


“你可要想好了。”


“我要把这事报告给美国军方。”Steve戴好军帽,转身就走。


意识到危险时已经迟了,他加快脚步,飞快跑出去,撞开走廊中来回行走的人员,五六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后面紧追不舍。Steve跑得气喘吁吁,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要炸裂了,脚步渐渐放慢,他向电梯口冲去,就要触碰到电梯按钮时被重重扑倒,还没爬起来后颈遭受到重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2


宽阔的演习场到处是正在操练的士兵,踢正步,长跑,射击,呐喊声此起彼伏。刺骨的冷风夹杂着海潮的腥味,让Steve一个激灵,胳膊还在被两个魁梧的士兵挟架着往前走。


“你们放开我!”


“你有本事就自己挣开啊。”其中一个不屑地大笑。


“果然战地记者都是他妈的弱鸡杂种。”另外的士兵嗤笑着松开了他。


Steve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他急忙稳了稳身子。远处刚好开过去一辆运送武器的货车,集中箱上的巨型喷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上面画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士兵,手持狙击枪,微卷的长发半遮半掩着他锐利冰冷的眼睛。


Steve写过不少他的报道,战场上的鬼魂——冬日战士,就是这个全身黑色制服的男人,James Barnes。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心底升腾而出,Steve揉揉太阳穴,车都开出好远了,Steve的目光还黏在上面。


“拿好你的东西,一会儿集合训练。”Phillips大吼着把他注意力拉回来。


“我这是在哪?”Steve疑惑地问道。


“前沿作战基地,”Phillips眯起眼睛,上下端详他,“新兵。”


“不,我是上尉,我的名字是Steve Rogers。”


话音刚落,迎来一阵更大的哄笑,他这才发现自己军服的肩章被取掉了。


“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不是这样的。”


“上尉?我还上校呢!”Phillips背着手径直往前走,“我这里是新兵训练基地,少废话,多干事。”


“上校,我必须要和我的指挥官通话,你听我解释。”Steve追上去。


“解释什么?我不管你是总统还是首相,只要在这儿,就是我说了算。”


“听着,我是一名美国军官,我——”


Phillips从他上衣口袋拿出一份折叠的密令,“处罚通告写的你是一名逃兵,伪装军官被抓获,你想逃开明天的作战任务,这绝对不会发生,二等兵Steve Rogers。”


Steve脑子一懵,该死的。他被Fury算计了。


他双手被拷,拖拽着走进营地,嘈杂的声音涌进他的神经,Phillips掀开帐篷,严肃的说道:“这位是二等兵Steve Rogers。”


正在违规军纪偷偷打牌的几个人赶忙集合站成一排,挺直了身板,扬起头颅。


“长官,可他穿的是军官制服。”Sam脱口而出,其他几个人也投降Steve好奇玩味的眼光。


Phillips冷冷瞥看他一眼,Sam乖乖噤了声。


“二等兵,这是复仇突击小队。”


“明天你们作为战场上主导队伍,务必要赢取胜利,记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有就是好好关照一下这位二等兵。”


“是,长官!”整齐划一的声音穿透力十足。


“我根本不会操作机甲,就算让我去也得需要准备时间——”


“丰富的理论知识还不够吗?”Phillips直盯着他,“战争是最大的救赎,是锤炼英雄的熔炉,而你这个临阵退缩的懦夫,应该为这一切感到光荣。”


Phillips走后,Scott拿钥匙给他解开手铐,“你为什么穿着军官制服?”


红头发的女兵Natasha满怀敌意的看了眼Steve,呵呵笑着说:“他穿错了制服。”




3


机动护甲兵必须要高强度的锻炼肌肉力量,这样抓握武器时会运用更加灵活。


前臂支撑就是其中一种有效方法,以俯卧的方式训练持久力——双脚踩地,身体离开地面,躯干伸直,头部与肩部用力向上,收紧腹肌,让脊椎伸长,保持均匀呼吸。


实际上重复做这种动作非常困难,经验丰富的老兵也需要长时间苦练。


Steve第一次见到James Barnes时,他就在做前臂支撑向上的动作。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见到了真正的冬日战士。Steve不太习惯称呼他为冬日战士,总觉得这冷冰冰的。


James穿着黑色工字背心,金属手臂闪闪发亮,那颗红星格外引人瞩目,他俯卧着,手臂撑地,满是汗水的脖颈向上仰起。


Steve走过他的身边,无法控制的将视线落在James身上,他们的目光交汇。只是一眼,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与周围环境完全格格不入,整个人透着骁勇善战的冰冷。这是Steve对James的第一印象。


他看到James张了张嘴,好像在对他说话,Steve往前走,依然转着脸看向James。


“咚——”得一声,Steve吃痛的捂着脸嘶哈起来,他撞到一架还未启用的机器上。


身后传来清楚的笑骂声,他有些恼火可又怨不得别人。


唯一面无表情的只有James,他活动了一下左金属手臂,眼神示意Steve,“穿上。”


“什么?”


“穿上她。”James看着他们面前那具缓缓开启的深蓝色漆光的机甲说。


“可我,我还不会。”


Steve还没说完,就被James推了一把,他踉跄着向后摔,拆卸完成的机甲贴合着他的身体包裹起来。


“到这儿来可不是让你说出『你不能』这种话的。”


“我只是需要时间。”


“敌人不管你有没有时间。”


——匹配完成百分之九十。


没有温度的机械女音从耳边响起。


Steve咽了下喉咙,僵硬的指尖扣紧扳机。


——匹配完成,授权进行中。


他望着James,这个战无不胜的杀戮战士。他第一次战斗,形单影只杀掉无数“拟态”,一举夺回莫斯科,这迅速让他名声大噪。他不在乎荣誉,不在乎脏恶,只在乎战绩。他就像被死神忘记的鬼魂,谁也无法伤害他。


“我看过你写的报道。”James递给他手枪。


“呃,我不胜荣幸。”Steve没想到会得到冬日战士的注意。


“烂透了。”


“……”




4


镭射导弹飞啸的尖锐声划破上空,震得Steve头皮发麻。他身穿机械战甲在浅水区艰难地迈出脚步,奋力躲避『拟态』射来的子弹。


『拟态』是十年前入侵地球的外星生命,他们属于金属机械智能,不受引力控制,形体类似地球生物,接近水母的样子,但要比水母大好几倍。密度极高,质量很重,砸到人身上可以直接穿透。


导弹穿透岩层爆炸了,掀起剧烈的石块与沙砾,不少炸坏的『拟态』在沙堆中像蛇一样扭动着残肢,鸣叫声撕裂空气。


Sam欢呼一声,得意忘形地忘记了身后。“小心——”Steve刚喊出来,巨型『拟态』的粗长触手已经将Sam甩了出去。


上一秒还在跟你说话,下一秒尸体都不剩,这就是战场。惨叫与咒骂,枪声与嗡鸣,持续不断。


Steve粗喘着翻出矮草丛,正要抬起手就被射来的子弹打了下去。他重新摔回坑里,一阵天旋地转的呕吐感。右臂护甲全部损坏了,腹部剧痛难忍,黑掉的显示器屏幕冒出滋滋的电流声,通讯中断。


他左手撑地,费力地爬起来,抬起头发现了正在战斗的James。


没有任何人给他做掩护,纯黑的机械战甲让他宛如死神,不,他是凌驾于死神之上的冬日战士,只见他轻松挥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刀,瞬间就将袭来的『拟态』砍成两半。


一定要把这写进战斗实况中,Steve完全看呆了,直至新的『拟态』朝他袭来时,甚至忘记了躲避,这只『拟态』看起来与其他不一样,远处James的声音迅速淹没在汩汩血流中。


烫热的血液从他额头迸裂开,锋利的钢刃划过鼻梁,他听到颅骨断裂的声音。他要死了,被一只『拟态』杀死了,James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已经无法思考。『拟态』溅出的黏黑物质渗透进他的皮肤与血液,苦橙花的味道钻进肺腑,火烧般的剧痛让Steve用尽力气,彻底没形象的嘶吼了出来。




5


夹杂着海腥味的冽风让Steve打了个激灵,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被两个壮士的士兵挟架着往前走。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


“放开我。”


“有本事就自己挣开啊。”


接受过短暂训练的Steve很快轻松撂倒了这两个士兵。


他们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Phillips移开目光,眯起眼睛打量Steve。


“拿好你的东西,一会儿集合训练。”


Steve怔怔重复一遍他的话,跟之前的一模一样。他抬头望向远处,运输武器的货车刚好经过,上面仍然是涂有冬日战士持枪的宣传画。


“我这是在哪?”Steve疑惑地问道。


“前沿作战基地,”Phillips严肃地说,“新兵。”


“不,我是上尉,我的名字是Steve Rogers。”更大的哄笑声把他包围了,他伸手一摸肩膀,咯噔一下,果然军服的肩章被取掉了。


“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不是这样的。”


“上尉?我还上校呢!”Phillips背着手径直往前走,“我这里是新兵训练基地,少废话,多干事。”


“上校,我必须要和我的指挥官通话,你听我解释。”Steve追上去。


“解释什么?我不管你是总统还是首相,只要在这儿,就是我说了算。”


“听着,我是一名美国军官,我——”


Phillips从他上衣口袋拿出一份折叠的密令,“处罚通告写的你是一名逃兵,伪装军官被抓获,你想逃开明天的作战任务,这绝对不会发生,二等兵Steve Rogers。”


一模一样。Steve震惊了。他重新见到复仇咆哮小队,正在慌忙收拾打牌的残局,高瘦的黑人Sam,嚼口香糖的红头发女兵Natasha,充满好奇的Scott,亚裔森田,戴礼帽的福尔斯沃斯,蓄胡子的矮胖墩杜根,擦拭弓箭的克林特……


“是的,我穿错了制服。”Steve主动向Scott伸出双手,让他帮忙解开手铐,又抢先Natasha一步说道。


Natasha狐疑地皱起眉头,什么也没说,眼神古怪地走开了。


再次见到James时,Steve松了口气,他仍然无法移开目光,注意力全部集中到James身上,他流淌的晶莹汗珠,扎在脑后的头发,强劲有力的手臂肌肉,不同于其他士兵的窄瘦身材,以及那双冰冷的不近人情的眼睛。


不出所料他又撞到机器上了,这次他听清James说了什么,说的是“小心点”。


哄笑声散去,他强忍着疼痛,左眼乌青的接受James的指导。


——授权完成。冰冷的机械女音响起,Steve回过神,他隔着屏幕看向James,听见他说:“我看过你的报道。”


“是不是烂透了?”Steve无奈地笑。他自视甚高地以为冬日战士会因为他的赞扬报道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James一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


冬日战士的嘴巴很毒。Steve这样想。


导弹穿透岩层爆炸了,掀起剧烈的石块与沙砾,不少炸坏的『拟态』在沙堆中像蛇一样扭动着残肢,鸣叫声撕裂空气。


Steve身穿深蓝色的漆光机械战甲,艰难地穿行浅水区,他推开正在欢呼雀跃的Sam,两个人成功躲过了『拟态』的袭击。


“嘿,哥们,谢谢你救了我!”Sam高兴地作出击拳的动作,一颗子弹直接穿透他的太阳穴,鲜血溅花了Steve的屏幕。


“……”Steve只好默默装好子弹,矮身伏在草丛中,他在等待穿过沙坑的时机。就在这时,凌驾于死神之上的冬日战士出现了。


他暴露在敌人眼下,轻松挥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刀,瞬间就将袭来的『拟态』砍成两半。


Steve看了下时间,比上次早了三分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会有一阵枪林弹雨,上次他就是在这个地方死的,死因是Steve看呆了James结果自己忘记躲开。


Steve急忙站起来,喊James的名字,将他拽进沙坑,他们堪堪躲过这次袭击。Steve的右臂护甲全部损坏,滋滋的电流直冒,腹部剧痛难忍,该死的,原来是他腹部中弹了。


他发现James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不可置信的意味。Steve想说话,可吐出来的全是血。


爆炸掀起剧烈的沙石,James摘掉头盔,大声对他说:“等你醒来去找我!”


“什,什么?”


再次袭来的导弹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6


Steve打了个激灵,他猛然睁开眼睛,废话没说就挣开了两个挟架着他的士兵。“我会拿好我的东西,一会儿去训练,”Steve拍拍身上的灰尘,挺直了身板,看向Phillips,“不用拿那份处罚通告了。”


Phillips露出疑惑的目光,Steve掀开帐篷,走进训练营地,径直朝主力小队走去。


“如果你认为我是逃兵那我就是了,上校。”


他成功将Phillips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不由得一阵舒爽。


这次他直接走向Scott,“帮我解开手铐,谢谢,制服你喜欢就拿去吧。”


“真,真的吗?”Scott结结巴巴的说。


Natasha吐出口香糖,朝他走过来。Steve活动了一下手腕,“制服穿错了,我去换新的。”


Steve的冷静让所有人感到惊讶,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他直接走向正在做前臂支撑向上的James,“你说的让我醒来找你。”


周围人都在笑,他们想看这个二等兵吃瘪的样子。James站起来,额头黏了几绺棕色发丝,仰起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瞳仁原来是灰绿色的。Steve怔怔地想。


“士兵,我在问你话。”James盯着他冷冷地说。


“你告诉我,让我醒来找你,你在明天的战斗中告诉我的。”


James愣住了,他直接抓住Steve的手,急忙拉他走出训练场向外走去。


“James,等等,你——”


“我怎么了。”他一刻也不停地往前走。


“我手腕快被你捏断了。”


“……”James冷哼着松开他。


“你是不是看过我写的报道?”Steve问他。


“那又怎样。”


“烂透了是不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是这样感觉。”


“哪有什么为什么,写得烂就是烂。”


“……”


“还有就是,这件事除了我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不然送去精神病院或者被解剖别怪我,听明白了吗?”


Steve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说话。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脾气挺大的……Steve默默想。


“你第一次死是什么时候?”


虽然这种问题听着怪怪的,Steve还是如实回答了。


“袭击你的『拟态』有什么不同?”


“呃,是这样的,让我想想,”Steve努力回忆,“体型要比普通的大些,而且有蓝色的荧光。”


“血液是不是黑色的?苦橙花的味道?溅到你身上了?”


“是的,”Steve跟着James走向吉普车,抑制不住好奇心的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James停下脚步,凝重地说道:“我曾经和你一样,会死而复生。”


Steve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会消失?”


“等你帮了我的忙就告诉你。”


“什么忙?”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打赢这场战争。”James发动引擎,驶向训练基地外。




7


James驱车带他来到一个运营中的机械工厂,见到了研究量子物理的Banner博士,他现在只是个普通机械工。三个人避开众多人,走了些弯路从维修室进入了隐蔽的地下室。


“好了James,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Steve Rogers,”James抓过Steve的手腕,拉到Banner博士面前,“他拥有我曾经拥有的,那次莫斯科战役。”


Banner眼睛瞬间大放光彩,他看Steve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件珍宝,“他什么时候死的?在哪里死的?”


“明天的浅湾登陆。”


“好吧…好吧…”Banner把右手背过去,尽力保持冷静,“我伸出几个手指?”


“我怎么知道?”


“嗯他还没进行到现在的时间。”


“这到底怎么回事?”Steve不解地问道。


“博士,跟他解释下吧,”James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不然我要被他的问题烦死了。”


“……”Steve无语地看向James。


“你看到幻象了吗?”


“什么幻象?”


“很好,”Banner松了口气似的看向James,“我们还有时间。”


他将桌子上散乱的东西全部推下去,然后掀开了桌布。随着一声嗡鸣,整张桌面亮了起来,巨大的光屏映出了三只不同的立体『拟态』,密密麻麻的信息不断的从旁边输出又消失,散发出的模糊光晕映亮了整个密室。


“袭击你的『拟态』是一只Alpha,”Banner博士调出那只看起来中等体型的矫健『拟态』,“『拟态』有三类形态,分别是类似人类中枢神经的Alpha,参与战斗的普通Beta,而Omega是他们唯一的母体,所有『拟态』听令于她,她拥有控制时间与操控子体的能力。”


James补充道:“Alpha出现的几率是亿万分之一,而恰巧被你杀死。Alpha一旦遭遇不测Omega就会释放信息素重置时间,他们可以预知未来,所以才会得知我们每一次的战斗。”


“你意思是,Omega本该将重置时间的能力赋予Alpha,但是他被我杀死了,所以这种能力通过Alpha的血液转移到了我身上?”Steve问道。


“正是这样。”Banner博士赞赏地说道。


“那我要怎么控制时间?”


“你必须要死。”James和Banner博士对看一眼,才回答他。


“什么意思?”


“不停地重复死亡,用死亡换来新的开始,直到消灭Omega。”


Steve看了看那些投影,沉吟片刻说道:“有没有试过告诉Fury将军?”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精神病院和实验室是胡编乱造的吗?”


“他竟然做过这种事?”Steve一拳砸到桌子上。这声巨响不仅吓他一跳,James也愣住了。


“当你越来越接近Omega时,你会感受到一些幻象,那是omega的防御机制,但也是最薄弱的地方,她会在这中暴露位置,”James站起来走近Steve,继续说,“只要你找到她就成功了。”


“为什么你没有见到?”


“我失去了这种能力,最后一次经历莫斯科战役,我意外失血被人发现,没能及时死掉,输血后我就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Steve攥紧拳头,“我不敢保证能杀死她。”


“你带我去找她,让我杀死她。”


“你,你……”Steve几乎要迷失在James的眼睛,“虽然我是上尉军衔,但我从未接受过专门训练,我是名战地记者,我没有……”


“这很简单。”James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




8


“我数三秒,再不站起来就开枪打死你。”


“等下,等下James,我可以的。”Steve艰难地从训练场地上爬起来,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双手双脚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不停打颤,几乎要支撑不住了。


“三。”


Steve咬着牙努力支起一条腿,上半身又歪倒了。


“二。”


机械护甲发出微弱的嗡鸣,平衡装置早就被James关掉了,Steve只能凭借自己力量站起来。


“一。”


系统开始提示他需要重新装弹,他在换子弹的过程中站稳了身体,甚至向James笨拙地敬了个不怎么规范的军礼。


“战斗中你需要打开所有感官,”James把玩着他那把宝贝似的长刀,“看到的,听到的,还有感觉到的。告诉我,你是怎么感觉战况的?”


Steve一晃神,“嗯,呃,通过敌人袭来的冲击力来判断强度。”


“很好,还有呢?”


“如果我答不上来,你是不是要用这把刀杀了我?”


“哦,”James笑了,“这是个好主意。”


“!我不这么认为。”


“那就快回答我,士兵!”


“除去视觉与听觉,触感也非常重要,踏出去的每一步可以感觉到,子弹打在外壳上也可以感觉到,利用一切感官来应对战况。”


“只知道他们的位置是不行的,你必须知道怎样干掉他们。”


“我知道我没时间多想,必须要锻炼自己的反应能力。”


James对Steve的回答很满意,他倒了杯水,“继续。”


Steve累到虚脱,也不敢反驳什么,重新投入到训练中。这是他的第七次循环,在此之前进行到训练场的环节时,他因为各种各样的状况被James杀掉了。比如摔断腿,摔断脊椎,或者没达到James的要求。


还有就是,James并不是真的讨厌他写的关于冬日战士的专题报道,Steve追着James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说我写的烂透了?”


“我不喜欢说喜欢。”


“……”Steve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笑?不怕我崩了你?”James瞪他一眼。


“好好好,我的错。”Steve举起双手,假装投降,被子弹崩掉的感觉可不好受,那种痛感是非常真实的。


“记住一点,只要在战斗中受伤……”James还没说出下面的话,Steve与他异口同声,“必须保证自己死去。”


他现在已经对模拟的『拟态』应对自如,甚至可以轻松接过James抛过来的那把巨重的长刀了。


James一点一点的教他,格斗,杀戮,反侦查。长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James擅长的领域太多了,冷热兵器全部熟练掌握,战斗技能可以算是军队中最高的,他本来也是特工出身。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训练场地,James转过身看向摔到角落的Steve,很明显,他又快死了。他走向Steve,子弹上膛,边走边问,“我杀过你多少次了?”


Steve苦笑着吐出一口鲜血,摇摇头,“说了你会补偿我吗?”


“补偿你什么?”


“我,”Steve心一横,反正会死的,“比如一起吃个晚餐?”


James先是疑惑,继而是愤怒,很好,Steve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他在枪声中大叫着痛醒了,依然是被两个士兵挟架着往前走,之后发生的一切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在新一轮的训练中,Steve冒着被Bucky杀死的危险叫停了训练。


“这种能力存在于我的血液中,那也许我们可以试一下,呃,那什么?”


“什么?”


“比如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将这种能力传输给你。”


“你是说与我性交?”


“……”Steve尴尬地点头。


“好的,你可以去死了。”


Steve在训练中又一次被模拟中的『拟态』杀死,但是这次他死得心甘情愿。


他记得自己已经在训练场死29次,他记得每一次与James的对话,James的样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与他重逢39次。对了他叫Bucky。James在其中一次训练中,告诉了他的名字——Bucky。Steve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又呆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Bucky的,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女的或者男的,但他确实喜欢Bucky,也许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了。


要知道,Steve第一次死就是因为Bucky而死——他被Bucky的杀戮状态深深吸引,看呆了,然后被『拟态』袭击,就是这么愚蠢。


“听着Bucky,我还能动,别杀我,Bucky。”训练场地的Steve一边往前爬,一边诚挚地恳求道。他不是怕死,只是不想在训练场死去。


“你现在只能爬了。”


结局可想而知。他再次醒来。


“Bucky,吃完晚饭再杀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我不想去喂一个手臂骨折的家伙。”


结局仍然是Steve被Bucky枪崩,重新回到起点。这次心如止水的他终于顺利通过训练,谢天谢地他终于不用死了。




9


Steve保证了复仇突击小队的安全,他在战斗前三十分钟内救下了所有人,这是Steve多次循环中发挥最好的状态。


巨大弹坑中散落着苟延残喘的『拟态』,他们扭曲的身体还在挣扎着。Steve与Bucky躲在一块机动护甲的残骸后面,躲避着袭来的密林般的扫射。


“接下来要去哪里?”Bucky大声问他。


“我,我还不知道,我没经历到那个步骤。”


震颤大地的巨响过后,Bucky被一块弹片击中脖颈流血死去,Steve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将Bucky的身体抱在怀里。


长久以来的经历让Steve对死亡不再恐惧。可看着Bucky的尸体,压抑在心底的惧怕卷土重来。无限循环的战斗Steve来说没有任何苦痛,可现在他的心脏痛苦得快要炸裂了,子弹划破天际,爆炸充盈于耳。


他曾经麻木地认为,一次次重复死亡也没什么坏处,反正还可以重来,Bucky的死彻底触动了他,他无法接受Bucky的死亡。


Steve一手摘掉头盔,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这次死亡与以往不同,他看到了Omega的幻象,爆炸式的灰色画面源源不断地涌入大脑,穿过类似虫洞的迷幻景象后他看到了正在释放信息素的Omega,苦橙花的味道从心脏蔓延至整个身体。




10


“我是Steve Rogers,拥有曾经与Bucky一样的能力,我在明天的战斗中濒临死亡时看到了Omega的幻象,你是Banner博士,主攻量子物理学,有个在纽约的老相好,你们分手了,但是还保持暧昧关系,你背过去的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好的我们可以开始正题了吗。”


这段话他已经对Banner博士说过十次。他已经在明天的海湾登陆中见证了Bucky十次死亡。Bucky总是突破了一步,又在未知的下一步死去。


“务必记住,走到这里时,”Steve指着电子屏幕上的地图标记说道,“要向右躲避,向左前进,再攻击从你一点钟方向的『拟态』,十秒钟时间冲到战壕顶端。”


“记住了,我冲到战壕顶端后,先开枪射击左后方,再向前移动二十步,”Bucky停下来,看向Steve,“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Steve摇摇头,不再说话。


一旁的Banner博士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James叫Bucky的?”


Steve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颓废,“Bucky告诉我的,是的,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


“……”


训练结束后还是那场熟悉的大雨。Steve走到军火库时,追上来的Sam喊住了他,老远的Scott也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听着哥们,你不能再乱跑了,Phillips说要是晚上再找不到你就罚我们跑三个小时。”


“抱歉。”Steve转身就走。


“就这样?”Sam差点儿就翻白眼了。


“再跟着我就杀了你们。”Steve猛然回头警告他们。


他的语气和神态告诉Scott,Steve绝对不是在开玩笑,Scott只能在Steve走远后才壮着胆子喊道:“你的军官制服很酷!”


不是时间抛弃他,是他抛弃时间,他抛弃所有人,他抛弃Bucky,在这场无休止的杀戮中,他孤独地循环往复,找不到解决办法。


雨点砸下来,Steve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11


Bucky发现了Steve的不对劲,不是因为那句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是就好像他似乎重复无数次,重复到心灰意冷丧失了目标。


“Steve,”Bucky按停机器按钮,机器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缓缓走向站在场地中心的Steve,“你一定可以的。”


Steve笑了笑,没说话。


Bucky深吸一口气,“这句话你听过多少次?”


他摇头,“过去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没有抛弃我,你没有抛弃任何人,”Bucky丢给他一瓶水,“我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


“我在克服了,Bucky,我没事。”


Bucky定定看着Steve,忽然捧住他满是汗水的脸,凑上去吻了他,对方生涩僵硬的回应告诉他这没有发生过。


“我这样做过多少次呢?”Bucky故意问Steve,后者的表情变得十分有趣。


“从,从来没有。”Steve感觉他的脸已经发热了,Bucky嘴唇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Steve的脑海中。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大概是因为……你不喜欢说喜欢?”


“这你都知道?”Bucky还是有点难以置信。Steve的报道他全部看过,客观真实却又极具煽动力,他不是讨厌,单纯觉得战乱年代的文字游戏毫无意义,有这时间不如上阵杀敌。可他错了,世界需要的不止是杀戮,还有希望与理想,而Steve就能做到这一点,他文字间传达的不止有事实,还有支撑人们继续战斗与努力的信念。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Steve老老实实回答。


Bucky被他这句话惹笑了,他换上机甲战服,在机械女音中重新拿起长刀,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峻,他面向Steve说道,“赢了我,就答应你的晚餐。”


第二天他们登陆海湾,穿过战壕爬上了枯草丛生的山坡翻到另一面。


“接下来我们要拿下那架直升飞机去往盖特维克机场,”躲在信号发射塔下的他们望着下面的废弃农场,Steve回忆着前几次的经历,无休止的反复循环中,他已经对战术烂熟于心,不会出现任何纰漏,“机场的11号仓库中有架昆式战机,我们用她前往西伯利亚的军事基地。”


“没问题。”Bucky装满弹匣,按下记录仪的开关,滑进草坡下那个被导弹砸出的弹坑。


很快他们的行踪就被『拟态』发现了,无数『拟态』从天空向他们逼近,Steve为Bucky做掩护,穿甲弹一颗接着一颗地射出,他已经可以完全控制住枪身的后座力,不会再出现身体失衡而拖后腿的错误。


Steve看过好多次Bucky这样的状态,在这个场景中,这个时间点。


机械战甲从来不是Bucky行走的负担,他完美将机器与自身的融合度发挥到了最高水平,毫不夸张地说,Bucky的战力完全可以和一只成熟『拟态』相抗衡。


战无不胜的冬日战士,被死神遗忘的鬼魂——Bucky手持战刀,奔踏向上,用力挥砍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Steve再也不是那个因为看呆Bucky战斗而被『拟态』杀死的笨蛋了。他对Bucky的战术了如指掌,贪恋他的每一个动作,为他扫除所有障碍,保护他而拼尽全力。


就是这里,Steve真希望时间就此停留。时间可以返回,但是无法停留。


直升飞机上有爆破装置,需要在倒计时之前拆除掉,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就算成功拆除也会出现『拟态』的突袭。


他眼睁睁看着Bucky在这里死去无数次。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无法避免。他不是没有试过醒来后不再去找Bucky,自己一个人打到这里时还是失败。他们必须合作,必须有一个人死在这里,才能够继续走接下来的路。


就像一个诅咒。




12


巨大的云团飘过天空,霜冻的枯叶踩在靴子底下,风吹过来留下一阵沙沙的静谧响声。Bucky半褪下外套,右肩的伤口皮肉外翻,浓稠的血渐渐止住了,Steve给他敷上药,用绷带缠好。


“我曾经在一次战斗中失去了左臂,”Bucky垂眼看向他的左手,“后来才装的这个。”


紧覆的银色金属片忽然一阵翕合,发出了细微的电流嗡鸣,Steve看着连接处的那些疤痕,轻轻说道:“一定很疼吧。”


“还好。”Bucky把外套穿好,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环顾着这所废弃的房子,正想说些什么,Steve已经递给他一块糖纸包装的巧克力。


“wow……”Bucky挑眉,“想不到你还会这一手。”


“在厨房找到的,”Steve往身后的房子看了看,“补充体力,不知道有没有过保质期。”


他知道Bucky很多习惯,比如喜欢甜食这一点。


Bucky利落地剥开包装纸塞进嘴巴,一把搂过Steve的后颈,嘴唇贴上了Steve的。


它们是那么柔软,甜美,慵懒,又充满不确定的苦涩。Steve把他搂的更紧了,搭在腰间的手也在收力。


“我猜保质期没过。”Bucky笑着说。


“二十英里外有个地窖,有充足的食物和水。”


“什么意思?”Bucky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留在这里,Bucky,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试过无数次,只要你跟我走,你就活不下去,你只能死在这里。”


“你说什么?”Bucky推开他,惊讶转为愤怒,“Rogers,你怎么敢?你这是他妈的在浪费时间!”他的声音惊起一群鸟雀扇动着翅膀离开树枝。


“我想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我只要你打赢这场战争!”


“我希望从没见过你,可是我做不到。”


Bucky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转身拿起手枪就要走,冷冷地说:“你疯了。”


“Bucky。”


“我无足轻重,赢得这场战争才是最重要的。”


“不,相信我,我可以做到,Bucky,只要你给我时间。”


“Rogers,命运不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Bucky狠狠盯着Steve,枪口抵着他的胸口,咬牙切齿,“你现在是时间的漏洞,只要被发现,命运就会设法弥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拿全人类的性命开玩笑!”


“让我一个人去西伯利亚。”


“你做不到。”


“我可以的。”


Bucky一枪打中了悄然逼近的『拟态』要害,抬腿踹开Steve,更多的『拟态』从暗处涌出,迅速包围了他们。


Steve再次醒来。




13


“Omega不在西伯利亚的军事基地,我遇到的是一只Alpha,”Steve面无表情地对Banner博士说,“这是个陷阱,她只想要我的血,她想夺回本属于她的能力。”


“她想要让你自投罗网。”


Steve点点头。


Bucky打断他们,取出保险柜里的一个微型机器,有点像蓄电池的外形,周围缠绕着铁线。


“我们还有这个,对,用这个找到Omega的藏身之处。”


“这只是个理论,”博士说,“将他放进Alpha体内,会放大Alpha的波长信息从而连接到Omega的神经系统,她就会暴露位置。”


“那我们就用这个。”


“这个传输器并不是成品,现在我也没有制造传输器的工具。”


“你在伦敦做过一个,我见到过。”Bucky忽然想到。


“在Fury将军那里,他当初发现后就没收了,顺便把我开除了军籍。”




14


“低下头,”Steve压低声音对Bucky说, “防止那个塌鼻子的守卫发现你。”


“他真的是塌鼻子?”


“……是的。”


进入联合防御中心总部,他们顺利潜进了Fury将军办公室。


Bucky坐在桌子上,持枪直指Fury,Steve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军,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接下来的所说全是真的。”


“为什么不能直接打死他拿走传输器?”Bucky疑问道。


“已经试过了。”Steve无奈地回答。


“你大费周折跑进我办公室,就是为了强调人类注定失败?”Fury冷笑,他才不信这鬼扯的屁话。


“是的,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你曾经没收过的Banner博士的传输器,将他放到Alpha体内,就可以连接Omega的思想,就可以找到真正的Omega然后杀死她。”


“然后呢?”


“一切就结束了。”


Fury嘴唇微微下撇,点点头,Steve太过熟悉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他看向Bucky,“你可以杀他了。”


随着一声枪响,Steve又一次从最初的地方醒来。这次他见到Bucky后二话不说就吻了他,换来Bucky的一记狠拳以及整个复仇突击小队的钦佩眼神。Bucky将Fury绑在椅子上,Steve用“洞见计划”威胁他都没有起效,Bucky只好通过逼问的方式成功“说服”这位固执的将军交出了传输器。


走进电梯后,Bucky问Steve,“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还没经历过。”


后来他们突破军队的重围,Steve抢到一辆雪佛兰,和Bucky向机场进发,穿过隧道时军队追了上来,枪林弹雨中Bucky开着车忽然说:“你别那么看着我。”


“怎么了?”


“你看我的样子就好像认识我很久的样子。”


Steve往车后抛出一颗烟雾弹,小声说道:“我认识了你整个人生。”


Bucky想起Steve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个热吻,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其他什么感觉。他们不再说话,一心对付追赶他们的军队,这要比『拟态』容易多了。


“我要怎么用这个传输器?”Steve打开外盖,方阵似的锋利注射针倏然现出。


“你是Alpha。”


“什么?”


“注射到你身体中,你就可以感受到Omega的存在了!”


“什,什么?”


Bucky左手抓住Steve的手,全力向下扎进他的大腿。Steve无法描述那种感觉,他整个人就像嗑药一样晕眩,不停地坠落,坠落,坠落。味蕾间的苦橙花气味越来越浓厚,飓风似的穿透了他变得漆黑的瞳孔,把他全身的筋骨与血管紧紧渗透缠绕。他看到了德国柏林市中心的勃兰登堡门,已经只剩下断壁残垣。


“Steve?醒醒?不许睡!”Bucky边开车边喊他。


“她在柏林,Omega在柏林。”Steve缓过神,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还没等Bucky回答他,Steve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们的车被警察设置的路障绊住,翻滚三次才停下来。系着安全带的Bucky昏迷不醒,Steve大声喊他也无济于事。而他自己也在不停地流血,越来越多的鲜血从腹部渗出,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直至陷入黑暗。


他缓慢转动着眼珠,渐渐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他平躺在床上,手背扎着针,他向上看去,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垂挂在架子上的血袋里的血正在一滴一滴的沿着细软管流进他的身体。


糟了。他试图坐起来,可身体被捆住了,根本无法挪动。病房的门被打开了,Steve转过脸去,“Bucky?”


“嘘——”


Bucky飞快给他解绑,Steve坐起来,“我失去了那种能力,我感觉到了。”


“你怎么……”Bucky一愣。


“我失去了重置时间的能力。”




15


阴云密布,雷声响彻天际,直升机的舱门缓缓打开,身穿机械战甲的Sam在跳下去之前多嘴问了Steve一句:“哥们,你是不是已经把冬日战士追到手了?”


然后他就被Bucky直接踹下去了,啊啊啊的叫喊传进复仇突击小队的其他人的耳朵中,他们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按下开关。Natasha吹了声口哨,英姿飒爽地跳了下去,Scott暗暗向Steve竖起大拇指,在Bucky向他瞪眼睛之前迅速跳下,稳稳落到柏林的中心广场上。


成败在此一举,他们无法回到过去,这是一场歼灭战。Steve和Bucky在复仇突击小队的助力下,一路射击,挥斩杀敌,深入了『拟态』腹地。


火舌中不断蹿出嘶叫的beta『拟态』,Bucky除掉了最后一个,经不住单膝跪地,猛然将长刀插进了地面。


“Bucky?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快走。”他的语气里是无法违抗的命令。


Steve犹豫了几秒。一辆辆弃置的装甲车在周围爆炸,杀戮漫天遍地,雨水砸下来,滚滚浓烟渐渐散去。


“记住你的任务。”


“赢得这场战争。”


Bucky凝重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慢慢站起来,浮现出轻松的微笑。


他们分头行动,Steve从正面接近深藏在地下军需库的Omega,这次Bucky负责掩护。


蠕动着无数触须的Omega发出嘶厉的尖鸣,Steve越接近,她的声音越尖利。为了行动方便早就脱掉机械战甲的他没有任何保护,只能靠闪躲来避开一次次危险的攻击。


成功锁定Omega后,Steve将准备好的炸弹抛置下去,他知道躲不开『拟态』袭来的子弹了,没关系,只要这一切结束就好,只要Bucky活着。


他没想到自己被突然出现的Bucky推开了,Bucky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Bucky……Bucky,你看着我,”他慌乱地捂住Bucky胸腔的伤口,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他没办法再回到过去,他救不下Bucky,“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没必要这样做!”


“我,我说到做到……”Bucky咳嗽着吐出一口鲜血,他抓住Steve的手,脸上浮现出轻松的微笑,“我会陪你到最后。


Steve大脑嗡得一声,痛彻心扉的伤痛从心口撕裂,他抱紧了Bucky的尸体。


“不——”


爆炸从Omega开始,向他们二人袭来,蓝色的荧光电流从地底喷涌而出,地表层被猛烈掀开,铺天盖地,只要是触及到的全部融化。


战斗中的『拟态』与母体切断了联系,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


曙光从天际蔓延开,渐渐照亮这个世界。




16


“昨日晚上九点十分左右,德国柏林中心广场发生爆炸,事故还在调查中。”


“James Buchanan Barnes——凌驾于死神之上的冬日战士,他为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人类的灾难已经过去,我们赢了!”


他紧皱眉头,耳朵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新闻报道,周围一片黑暗,身体也动弹不得。




“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会陪你到最后。”


“不——”




Steve一下子惊醒了,猛地坐起来,直升飞机的旋翼发出巨大的轰鸣,鼓动着他的耳膜。


他向前挪动身体,脑袋探出舱门往外看,高空下是无边无际的大海,灌进来的冽风把他整个人刮得一歪。


“上尉,您小心点!”一个全副武装的大兵揪住他的后衣领往后拽了下。


“这是在哪?”


“我们将在十分钟后抵达前沿训练基地,上尉。”


他记忆有些断片,身体像是撕碎后重新拼凑回来,脑袋也有隐隐约约的痛感。


Bucky……他紧张起来,对,Bucky。他们杀了Omega,然后是爆炸,然后……


Steve走下飞机后,迎接他的是Phillips上校,以及站在Phillips上校身后的复仇突击小队。


一切重新开始了吗?Steve焦急地搜寻Bucky的身影,可他什么也没发现。


“Bucky呢?你们有谁看到Bucky没?”


Phillips上校疑惑地说:“我们这没有叫Bucky的。”


Steve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失魂落魄地松开Phillips,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料撞到一个人。


“抱歉。”他急忙转身。


“你找我?”Bucky面无表情地看着Steve。


“……Bucky?”Steve难以置信,他心情大起大落,心脏快要受不了了,他甚至旁若无人地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冬日战士。


Sam最先反应过来,“天呐,原来Barnes叫Bucky?”


Scott也跟发现了大新闻似的,“我的天呐,圣母基督耶稣啊,Bucky!我的偶像叫Bucky!”


Natasha差点儿被她的口香糖噎住,“Bucky?这也太可爱了吧。”


“你放开我。”Bucky警告Steve。


“Bucky,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得杀你灭口。”


“为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叫Bucky了。”


“……”


“你要怎么补偿我?”


Steve睁大了眼睛,“你没有失去记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所有的记忆我全部记得 醒过来就躺在自己帐篷里,我——”


Bucky的话全被Steve堵在嘴里,他们重逢的吻就这样被复仇突击小队拍下来发布出去了。


全世界都知道冬日战士叫Bucky,也知道冬日战士有了男朋友。




17


我希望从没见过你,可我做不到。因为我会陪你直至世界尽头。




Fin.







文章归档

Terstok:

文章归档


短篇:


美国队长:寻(电影向)【盾冬】


完整版


中短长篇完结:


美丽的坎斯内德【EC】(ABO 英国古典AU)


贵族E X 中层C    奥斯汀式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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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者【锤基/盾冬】(现代 轻松)


商业伙伴 一见钟情


1 2 3 4 5(终)


连载中:


少不更事【盾冬/锤基】(现代半AU ABO)


NC17 破镜重圆 


1 2 3+4 5 6 7 8 9


玫瑰园【盾冬】(ABO 南北战争时期AU)


北方军官盾 X 南方庄园少爷冬


1(上) 1(下) 2(上) 2(下) 3 4(上) 4(下) 5(上) 5(下) 6 7(上) 7(下) 8(上) 8(下) 9(上) 9(下) 10 11 12 13 14 15 16(上) 16(下)


优雅的复仇【盾冬】(现代)


万人迷盾 X 学霸冬  人物严重ooc 或涉及校园霸凌


1 2 3 4+5 6 7 8 9


缔结婚约【盾冬/锤基/EC】(ABO 城邦设定)


联姻梗 叉基巴闺蜜组 三对CP不分主次三线并进 


设定+1 2 3 4 5


为了方便大家阅读 么么哒


PS:幸亏写的东西不多 不然整理起来就要废了TAT 跪拜那些大触

私人同人文目录

纳兰妙殊:

为大家阅读方便,把自己写过的盾冬及盾冬衍生文整理目录如下。其中未完结的几篇我会一边更新,一边在这篇里添加链接。《你眼中的冰雪》之前失效的图链也已经修复。




★Stucky


长篇(已完结):


【你眼中的冰雪】1-15  16-24  25-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番外一 1 2 3  番外二 1 2  番外三 1-2  3  4-5  6 番外四 蜜月假期




【重逢的三个昼夜】1 2 3 4 5 6 7 8 9 【重逢之后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19 20 情诗1 情诗2 情诗3 情诗4 情诗5 


番外一  番外二 1 2




【雪地的三个昼夜】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尾声




【我的绝症男友】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长篇(未完结):


【钻石与铁锈】1 2 3


 


中篇(已完结):


【我的心曾破碎九次】1 2 3 4 5 6 7 8


 


短篇(已完结):


【布加勒斯特复健日记】


【流浪者书简】1 2 3 4


【今夜,你谈起第三个愿望】


【罗杰斯队长不肯摘头盔之谜】


 


注意:《你眼中的冰雪》中的盾冬是互攻关系,且有叉冬性行为。


《重逢的三个昼夜》没有性描写,《重逢之后》有互攻性行为。


《我的绝症男友》是盾攻。


其余各篇均无性行为。






★Curjack


长篇(已完结)


【爱与毒】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番外一 番外二


 


长篇(未完结)


【尘与镜】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石与星】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中篇(未完结)


【柯蒂斯与杰克情书集】1 2 3


 


短篇(已完结)


【止痛良方】1 2




(其实POI也有一个古坑,因为不打算再填,就不收录了。更早年的CK文有的是贴子被锁、申诉不成功,有的是太散乱没精力整理,也不放在这里了。)

[stucky]Return

森特:

[前注]本文时间线在电影美国队长2前,Steve已从70年的冰封中苏醒,为神盾局工作,但是仍没有遇见冬兵。




“这是?”


Steve接过Natasha递过来的信封,问道。他们刚乘战机回到神盾局总部,两人身上都比出发前多了不少伤口,制服上也因为那颗没来得及踢飞的小型炸弹沾上了不少灰尘和火药味。但Steve对面的女特工对这个明显不太适合闲聊的时机毫不在意,她少见地严肃起来,推了推Steve意图退还信封的手。


“你该回去看看。”


“回哪儿?”


Natasha伸手擦了擦嘴边已经凝固的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Steve,“还能有哪儿?”然后她利落地转身走了,远远地传来她令人倍感熟悉的调笑,“对我来说夜晚才刚刚开始,老年人快回去睡觉吧,毕竟你明早还要赶飞机。”


Steve在听到“赶飞机”这个词时愣了一下,他迟疑地打开信封,倒出两张机票。一个地方的往返机票。


 


还能有哪儿?


 


第二天乘上目的地为布鲁克林的飞机时,Steve被束缚在安全带和座位之间,感到手心的力量慢慢在流失。一位漂亮的空乘人员走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他晃了晃头,没打理的暗金色发丝垂落在额头上。“请给我拿杯水吧,谢谢您。”他明明很少感到口渴。这说起来很怪,他感到自己在看到那张机票的时候开始,便在从不知疲累的超级英雄一步步变回凡人。


从那次过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之后,他曾多次在报纸上,新闻上,网页上看到自己的故乡。上帝啊,科技真是奇妙的东西。他一开始总会忍不住去抚摸屏幕上随着摄影机跃动的布鲁克林建筑,这个举动总会引来神盾局队友们的一些不带恶意的笑声,他却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后来他便开始避免看到那些有关故乡的信息,顽固地希望着,不见到记忆中的那个地方,那里就永远不会变。


机舱微微震动,头顶上的小音箱发出空乘的起飞提醒,掺杂着电流声的广播和变化得越来越快的窗外景色让Steve觉得疲倦。我也许真的老了,他想,要不然我怎么会期望睡眠。


 


他明明总像是有着无穷的动力来源。所有与他共事的特工无不拿他这点开过玩笑,但他也能听出那背后隐藏的一些羡慕。每次他跃下战机时,听着越来越远的飞机上传来同事们的惊呼,听着风穿过他的身体,听着身下离自己几千米远的海浪的呼啸。


心理医生永远不会从他这听到任何关于这些坠落的感想。


每一次坠落,他都想追着记忆中那个人下落的轨迹,痴想着离当时不断下落的他更近一点。他紧握着盾牌的皮带的手总是不能自制地在寒冷的高空中发热,仿佛握着自己那颗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


 


Steve闭上眼睛,在飞机这个铁皮箱里上升,也在自己的梦境里下落。


 


“目前飞机已降落在拉瓜迪亚机场,本地的室外温度为...”


Steve睁开朦胧的眼睛,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他感到自己手臂上被不断地推着,转头看到是身边的老太太一直在用手指戳着他。看到Steve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看,老太太忍不住笑了:“小伙子,我看你睡得太熟了,怕你忘记下飞机。”Steve连忙不好意思地垂头道谢。


“年轻人,你是要回家?”老太太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毯子,轻轻问Steve。飞机还在轨道上缓慢地减速,不少乘客已经拿出手机检查这段时间内错过的信息,老太太显然不会是其中的一员,也许是看到Steve也无事可做,便跟他搭话。


“嗯。很久没回来了。”


“年轻人就是这样,没离开多久就想家了吧。”老太太显然是把Steve当成了放假回家的大学生,她温柔地拍了拍Steve的手背,“不过确实哪里都不如家好。”


Steve没有反驳。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冬天了,外面看来雾蒙蒙的。


“这天可太冷了。”老太太笑了下,“我家那个老头子去年就走咯,我想了好久,还是想来他的故乡看看。这不,就一个人过来了。”


“请节哀。”Steve眼神一动,“那想必很不好受。”


“我女儿一直说等她有空再陪我来吧。”陷入回忆的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突然在毯子上收紧,声音也变轻了起来,“可我还是觉得我该一个人来。”


“您很爱他。”


“他陪伴了我那么久。”Steve看到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但她还是沉着地说:“我总得也陪他走一程。”


“这可真是令人羡慕。”看到老太太突然惊讶地抬起眼,Steve才意识到这句话也许过于唐突,连忙匆匆摆手,正要表达歉意——


“小伙子,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也许这么说有些冒犯,但也许你失去过很重要的东西,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她的声音里竟有些同情的成分。度过了这么长的人生,对人事的敏感也会越来越高,她潜意识便觉得这个文雅的小伙子谈吐行为间有种不符合其年龄的稳重,也慢慢把他放到同等位置来考虑起来。


“别太难过,你还很年轻。之后有什么想抓住的东西,千万不要放手就好了。”老太太柔声说道。她或许以为这只是句带有安慰性质的人生教导,却不会想到这恰恰戳中了Steve的痛处。


“谢谢您,夫人。”Steve道谢后,便闭上眼,为了放过自己而中止了这次交谈。


 


我想抓住的东西只有那一样,但我却放手了。


 


Steve坐在地铁里,穿梭在人事已非的城市中。每个人都那么匆忙,每个人都有处可去。比起回到故乡,他更有种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感觉。从地铁出来后,是他以前的家所在的街区。他慢慢踱着步,水蓝色的眼睛也被温度冻得冰冷,冷漠地巡视着周围。路边的每栋建筑似乎还有点以往的痕迹,但正是那一点点改变的地方提醒了Steve记忆的不可复返。墙砖上被哪个粗心的工人蹭上的一块沥青,哪家老店前摆出的贴着的会员网站宣传板,某栋老房子的木门被拆下换成了冰冷的防盗门。


窸窸窣窣的,有些水点落下,身边的行人也纷纷伸出手接来几点雨水后便往四周散去找避雨的地方,或是躲到一边的屋檐下撑开从背包里掏出的伞。只有那个金发的男人伸直双腿在路上毫不动摇地走着,雨水越来越多,他很快成了人群中唯一一个冒雨前行的人。


只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暗暗承认,这个人即使淋遍了雨,雨水从他暗金色的头发下滴落,皮衣外套被染成深色,他看起来仍像厚重油彩画中的神祇一样美丽。


 


“年轻人,买把伞吗?”


正踱步的Steve闻声回头,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路边,撑着一把浮夸的花伞守着一个临时的小摊。他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猫,正在微微张开嘴酣睡。他有点局促地笑着,从旁边的小桶里挑出一把有着灰色条纹的黑伞。


“您...您可以不买。”摊主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带着点朝陌生人兀自搭话的愧疚和卑微,“我只是看您这么走过来,怕您太冷了。”


Steve不可闻地叹了气,有一点柔白的气雾在他的嘴边隐约出现,使他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了一般。他不是对摊主搭话有什么不满,只是知道自己即使买了伞也不会撑。他在走进布鲁克林那一刻已经意识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像是要给自己一个惩罚,只有在这里,他得以暂时放弃那个世人为之欢叫的头衔,而又变成他自己。但他扯起一个微笑,为这个人生中只会见此一面的陌生人的善意,然后弯腰伸手拿过他精心挑选的伞,并摸了摸他怀中的小猫。


他转身将那把长伞当拐杖一样,像个英国绅士一样挺直腰板走在行人渐少的街上。他不知道那个也许还在看着他的摊主作何感想,但他知道摊主下一次抚摸自己的小猫时,会在小猫紧贴着他胸膛的口袋里找到一张略微潮湿的一百美元,而那张美元意味着几顿冒着热气的可口的晚餐。那是Steve作为谢礼的一点温暖。


温暖总是好的,尤其在这个寒冷的傍晚。


 


“Steve——”Bucky撑着伞在雨中跑过来,Steve站在一个窄小的屋檐下看他,“老天...你为什么不等我?”


他的手伸过来,揉了一把Steve还潮湿的头发,几滴雨水顺着他的动作从发尾滑下来。Bucky不高兴地皱起鼻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套在正在发抖的Steve身上。


“你真是个傻瓜。还冷吗?”Bucky的手,温暖的,慢慢覆在Steve的小脸蛋上。Steve确实很冷,以至于他不能控制自己地轻轻蹭了蹭挚友的手掌。


“你真像只猫,Steve。”Bucky被他这个示弱的动作逗得开心,语气中的气愤也稀释了很多,他又把罩在Steve肩上的外套拢紧,伸手把Steve圈在怀里,撑伞带他走进雨里。


雨啪嗒啪嗒落在伞上,被圈在怀里的人悄悄抬眼看看撑伞的人,他的额头上有些汗珠还是雨水,本来松软的棕色的头发此时贴在额头上。但他的脸颊仍然蒙着健康的粉红色,Steve知道那里摸起来有多温暖,他曾多次在好友躺在自己身边的沙发垫上睡觉时伸出手指触碰过。Bucky突然别过脸,Steve迅速低下头,专心地看地上的积水。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等我?”Bucky问。


“不想麻烦你了。”因为你在跟同班的小姑娘说话。Steve说完便闷闷地咬着嘴唇,他还是觉得冷。


“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呀?”Bucky又有点生气,但还是紧紧得圈着他,生怕怀中的人再被雨水淋到一点。Steve自知理屈,就悄悄又往他那边靠了一些。


 


Steve选的是一家老旧的酒店。他用从前台取来的附着着些铁锈的铁钥匙打开了房门,马上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气味。他想起来前台的姑娘随口说了一句这几天可能会下雪屋子里会很冷,恶劣的环境与严寒对他这个超级士兵不算什么大问题,便晃了晃头,不是很在意地将薄薄的麻布背包置于地上。


冲了个热水澡后,他披着浴巾坐在床上,伸手探了一下那床对这个天气来说稍显薄软的被子。这个粗糙的质感倒是有些像小时候总是盖在他身上的粗布被子,不同的是小时候的那床被子上总是披着几件来自Bucky的外套,带着些由他带来的外面的青草气息。Bucky的手指会拂过粗布被子,又来到他的额上,那轻柔的触感总是给了重病中的他一些抚慰。


 


“Stevie?”Bucky的声音带着点被吵醒的不快与朦胧,他的手臂伸过来揽过Steve的细腰,“你应该睡过来...一些...”他大概很困,说话断断续续的,手上还在使力把Steve拽过来。


“没事的,我可以凑得离壁炉近一些。”Steve边轻声说边有些心虚地推推Bucky的手。他那段时间总被一个想法搅得心烦意乱,正想离Bucky的身体远一些好让自己冷静一点。


“Steve,你的身子冷得跟刚去外面走了两圈一样。”他腰上的手的主人声音开始大起来,显然很不满,尤其在察觉到Steve固执地挣脱着他的怀抱时,“你怎么回事?”


“我...Buck!”还没说完Steve就被强硬地拉到身后的人的怀抱里,一只手臂挂在他的腰上,一只手臂放在他的头底下让他枕着。Bucky露在空气中的鼻尖被冷空气冻得有些冰凉,因为过近的距离时不时蹭过Steve的后颈,那规律的呼吸让后者不自觉地全身僵硬。


Steve的心跳很快,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着急得在这室温不及10度的室内开始出汗。好在身后的人很快又陷入沉睡,可那个人环在Steve身上的手臂和那个人的呼吸都让他无法忽视。


还有那个人的味道。


 


Bucky有次在Steve说漏嘴的时候一直追问他自己是什么味道。Steve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却被他问得满脸通红,Bucky后来想到什么似的,很紧张地拉着他的手说:“该不会是我流汗了很臭吧,你是不是一直忍受得很辛苦啊?你该早些跟我说的...”


那个味道像冬天的雪水融化了划过松枝,像小鹿路过时溅起的溪水加上青草,像壁炉里火将柴木燃烧得噼啪作响。每一次Bucky将他揽进怀里,他踮着脚也只能从肩头露出自己的眼睛,鼻子埋在Bucky洗好的衬衫里总能嗅到那个味道。他总在那时悄悄埋进Bucky的肩头,贪婪地嗅着除了人造香皂味以外的那层薄得难以察觉的味道。Steve这样想着,最后只有一句话轻轻漏出嘴角:“你的味道...就香香的。”


少年听到这句话就开心地笑起来,那个笑容和他的味道一样,是Steve心里对温暖的所有认知。


 


Steve把手从麻布被子上收回来,将自己裹紧在被子里,他流动着超级血液的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温暖的血液仍从那颗心脏流向全身。


他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有一首歌叫Brooklyn。


Steve那时还需要一边看Natasha给自己查的上网教程一边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敲击那个叫键盘的新奇物件。他把搜索框按出来之后,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短信给Natasha。


【我该搜索些什么?】


【噢天呐。你想搜什么就搜什么。为什么你学上网跟做作业一样?】


【好吧。】


【你不需要每句话都给我发短信。】


【好的。】


【...】


Steve放下手机,仍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搜索的,所以他无趣地输入了自己的出身地。很多条搜索结果一下子在页面上跳出来,他慢慢拖动页面的滚动条,看到一首叫Brooklyn的歌。


 


后来他会知道为什么Natasha会递给他布鲁克林的往返机票。神盾局自然不会忘记监控一个从70年前苏醒的特工,从他搜索栏里的所有字词到他喜欢喝什么样的咖啡。而担任Steve的主要监控者的Natasha,她从所有琐碎的数据里注意到Steve把一首歌听了上千遍,在他所有的空闲时间段里,那首歌从他家的那台二手老旧音箱里,他还用不惯的智能手机里,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流淌出来。


Natasha当时嚼着口香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戴上耳机听那首歌。这是首好歌,安安静静的,在闲暇时间单曲循环也不会惹人厌烦。但她知道这不是打动那个跨越时间的战士的原因,那个原因藏在歌词里的每一个“you”。作为一个优秀的特工,Natasha熟悉Steve的档案,也翻阅过美国队长博物馆的每一份资料,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与布鲁克林挂钩的人只有一个。


中士Barnes。


所以很久以后她会在一个电话中,抱着不会成功的预感试图劝说另一端的Steve,她会说:“我知道Barnes对你来说多么重要。我真的知道。”


她真的知道。那首歌从那堆数据里不断跳出来,从他给自己发短信询问该搜索些什么的那一天起,直到他从那个杀手的绿眼睛里再次遇见那个人的那天,从不曾止息。


 


Would it be that nice if you were not part of it?


我亲爱的Bucky,当然不会了。Steve躺在床上想。布鲁克林就像纽约的每个城市,每到夏季和冬季就及其潮湿,他总是由于发烧被裹得紧紧的,不仅要忍受高热生出的汗还要忍受空气里无法驱散的湿气。一到冬天对他来说简直就像酷刑,拾来的细疏的柴木烧不出多少暖意,稍微离开壁炉一步他就会冷得直打哆嗦。没有你,没有那个在我床边坐着看书等我从病中每一个混沌的梦里惊醒的你,没有那个缠着我要跟我一起睡只为了用暖和的身子温暖我冰冷的脚心的你,没有你之后,这个地方对我来说也不再有意义了。


他将手机静音,正好卡在那句“My heart belongs to Brooklyn”。


不,我的心只属于你。Steve Rogers的心只属于Bucky Barnes。


 


第二天他走到自己记忆中的那栋旧公寓,惊讶地发现那里居然被改成了一座小小的美国队长博物馆。现在不是假期,游客很少,但他还是看到几个穿着盾牌图样的衣服的小男孩兴奋地拉着家长的手往售票处走。他看了一眼博物馆的外观,这个博物馆居然大致上保留了这栋公寓的样子,从一楼延伸到二楼的楼梯仍然保留,从宣传的小册子看来,里面似乎已经装了一台电梯,但许多人还是选择从外面这条铁楼梯爬上楼,想要追逐美国队长以前的步迹。


Steve拉低帽檐,到售票处买了一张入场票。


他走进公寓的二楼,这里作为少年时期美国队长的房间,也大致上保留了他当时离开时的样子。从进口处立着的一块板子上,他知道在他加入军队时,厄斯金博士将他的住处买了下来。也许博士想在战争结束后把这间破旧的公寓送给他,让他不要忘记自己难得如金子般的心出身于这破旧落后的地方,千万不能丢失自己。Steve的手抚过公寓房间的一根贴墙的木头柱子,手心感触到柱子的纹路仍像多年前他触摸到的那样,心里充满了对厄斯金博士的感谢。他的指尖停在柱子的一块凹进入的坑洞,一个想法突然击中了他,让他惊喜得不能自已。他迅速地转头,环顾这间房间,最后目光停留在窗边的一个相框。


上帝啊,求求你,让它们仍在原位。


他边在心里祈祷着,边一步步走向那个相框。那个相框里装着的是一张速写,是他以前画的一棵大树,他和Bucky常躲在那树下的阴凉处玩耍。他站在相框前,向旁边张望了一下,这层暂时没什么游客了,保安正在门边打着瞌睡。他伸出手,摸了摸相框右侧的边框,摸到了他以前用小刀刻下的小小的“B”,看来还没人发现这个,他悄悄松了口气。他的手指暗暗发力,刻着字的那小块木板弹出一截,露出了里面藏着的画纸的一角。Steve悄悄地将这个自己以前做的薄薄的暗抽屉抽出来,连同里面的画纸一起塞进了自己胸前的外套暗袋里。


 


他走出博物馆,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将刚刚取回的画纸抽出来。里面有大小不一的十几张小画,题材只有一个人。在Steve为了对Bucky的心动感到害羞与慌张的时候,他握着笔,总不自知地就在画纸的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男孩。有时候画的是男孩的笑脸,头发在风里扬着的样子。有时候画的是他第一次见到男孩的时候,男孩的脸上被蹭得脏兮兮的,还有些被混球们揍出来的血,但他的男孩是胜利者,走过来对Steve说了第一句话“我叫James Buchanan Barnes,你呢”的样子。有时候画的是男孩躺在树下的草地上,因为等自己写生等了太久,终于抵不住困意睡着了的样子。Steve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心意,与之相对的,他把自己的心意藏在了每张画纸的边角处,又被自己裁下来,藏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暗格里。


这些画就像Steve对Bucky的感情,无论数量有多少,从一开始到最后,都只有Steve一个人知道。


 


“你为什么从来不画我?”


Steve抬眼看了Bucky,后者正两手撑着腰,身子微微前倾看Steve画那棵树。他的那句问话像被风吹来的一样,这会儿又被风吹走了,似乎也不是想要个答案。


“我有画过。”


“在哪?”


“我画不好。你看了会生气。”Steve握着画笔的手心开始出汗,他其实希望Bucky不会要求看那些画,因为他抵不住心上人的撒娇,而一旦Bucky看过自己的画,他的心意就根本藏不住了。


“诶——可我觉得你的画都很棒呀。”Bucky难得地没有追问,他坐下来,头靠到Steve肩上。


“那等你画得更好些了再给我看吧。”


 


Steve一脚踩在破败的落叶上,像要把以前的自己的胆怯踩碎一样。他想,Steve,不能等啊。


他来到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


冬天总是萧索,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人更少了。天气太冷,再漂亮的花也容易凋谢。他移动着脚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知道人死后一切知觉从此消失,过往温暖的身体变得冰冷,眼睛里不会再有暖意,隔着生死线的距离,生者的思念与痛苦永远传达不到对岸,但每个人还是会来到这里,站在心爱的人的墓前。


Steve找到那块石板。上面刻着两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数字,1917-1944,就这样概括了他心爱的 Bucky的一生。他在石板前站定,目光胶着在那个他再也没有机会呼唤的名字上。


James Buchanan 'Bucky' Barnes。


他想自己真是可笑,来看这块底下甚至没有埋着Bucky尸骨的墓碑。他应该跑到没能拉住那只手的雪山下,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让自己被白雪埋住,在那里将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喊个三天三夜。但他此时还是在这块石头上倾倒了自己一直埋在心底的情感,若石头能够感知,它也会被那融化着深情的蓝眼睛看得羞怯。


 


他和Bucky不是没有讨论过死亡之后的问题。有一晚,他的中士和他一起坐在战友们睡觉的帐篷前,守着一堆小小的火。两人由于寒冷只能紧紧地缩在一起。Bucky嘴角咬着一根烟,Steve眼角余光能看见那点火光在他的唇边闪烁,他的中士的嘴唇被照耀着附上一层金色,那是他所追求的宝物。他转过头,就在那时Bucky说:


“我想我还是应该被葬在布鲁克林。”


“说什么傻话。”


Bucky一笑起来眼尾会挤出几条皱纹,Steve在自己的想象里曾一条条地吻过去,尝起来必定是烟草味的。他的眼睛贪恋地望着中士的笑脸,他该庆幸夜色太暗了,星星也照不亮他们俩的脸庞,要不然他的眼神露骨得能够马上暴露他的秘密。


“你觉得这样不好吗?我们总得回去什么地方,老地方总比新地方好。”Bucky说完轻吹一口气,嘴里的烟被风带到Steve的嘴边,后者便微不可察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尝到一点潮湿的烟。


“那我可不能留你一个人,我死前一定会死缠烂打着要埋在你的墓旁。”Steve说。


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


“我怎么这么倒霉?到死都得被你缠着?”Bucky傻兮兮地笑,脸上却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样子。他把烟踩在鞋底,微弱的火星在低温下迅速熄灭了。


 


“要下雪了,Stevie,离我近一些。”中士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轻声说。


 


有点点白色的雪片落在Steve面前的墓碑上。Steve抬头,看到傍晚渐暗的天空开始飘下密集的绒毛般细小的雪花,不一会儿他的脚边便堆起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返程的飞机就在三个小时后,一场雪就来送他了。


Steve最后看了那个名字一眼,他知道过一会儿雪会把这个名字埋住,就像很多年前一样,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会想念他。他走上前,离那个名字更近了一些。被雪覆住的世间变得很安静,所有声音被那片白吸收,给人一种自己身边空无一人的错觉。


 


那个墓前的男人的头发与外套都被雪花染得灰白,他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他最后的泪水和唯一的话,然后转身离去。除了他脚下的白雪,那块石头,他身后的不言一语的光秃秃的枝丫,没人听见他那句话。


 


他洒遍了不舍与懊悔的那句话。


 


“我如此想念你。”




END

【授翻】【Stucky】since that encounter/自从遇见你

Oxycontin:

作者:Nonymos(这是Into That Good Night和So Tired of Eden的作者哟)


原文: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387349


魔鬼吧唧+保洁员豆芽AU,清水一发毕 


简介:


近来某个黑暗使者开始尾随SteveRogers,想要偷走他的不朽灵魂。就算是对一个魔鬼来讲,这也是引火烧身。


 


正文:


 


玻璃门上的倒影回瞪着Steve。


 


头顶霓虹灯发出的嗞嗞声刺入他的大脑,其中一盏伴着让人发毛的小小噪音不规则地闪动。


 


Steve揉揉脸叹了口气。现在是凌晨四点。全天营业的杂货店从来对他的失眠没什么好处;要是说有什么影响,他的脱节感反而加剧了。


 


来吧,Rogers,挑一个。他又盯着冷冻比萨看,每一款都同样提振不起他的食欲。


 


“选择困难了?”


 


Steve晕眩得太严重,甚至没被吓到,只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高个子男人晒得黝黑,相貌英俊,而小个子的Steve肤色苍白,体格纤弱,对比鲜明。他灿烂地微笑着,笑容中含着某种饥渴。


 


而且,他带着墨镜。晚上,在冷冻食品区,戴墨镜。


 


傻逼,Steve想道。


 


“意大利辣香肠款是经典之选,”男人说。“反正我是这么听人说的。”


 


Steve重新盯起自己一动不动的倒影。但愿这家伙能领会他的暗示,留下疲乏的他一个人清静清静。


 


“你知道不?”死脑筋的蠢货。“我听人说要是你在小事上犹豫不决,说明你心里纠结得更严重。”


 


“看来你听人说过不少东西,”Steve嘟囔道。


 


他真不该回话的。在那透明玻璃的表面,男人的笑容竟然咧得更开了,而且相当诡异。


 


“看来你能听见我,”他说。“我刚要担心来着。”


 


他一定是什么贩毒的人。Steve还不会痴心妄想到以为自己被他看上了。


 


“我啥也不想买。”


 


“你都不知道我卖的是什么。”


 


“我没兴趣。”


 


男人还是直冲着他笑,闪烁的霓虹灯光倒映在他的墨镜上。


 


“想一想,你想要什么,”他说。“仔细多想一会。然后我会再来。”


 


就这样他转身离开了。Steve单单因为他走了感到庆幸,没有细想他说的话。至少这个变态让他意识到他在这里站得够久了。他叹口气,拉开玻璃门,挑了意大利辣香肠比萨。


 


*


 


新泽西的八月酷暑难耐。Steve接了一份打扫理海高中的工作,所有人都只把这所学校叫成理海,不管这名字是谁起的,那人一定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教学楼里面稍微比Steve小小的公寓凉快一点,然而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注:*这所学校全名叫Lehigh High,读出来大概是李嗨嗨XDDDD)


 


漫长、粘腻的走廊似乎无限延伸着,除去Steve桶里脏水滴落的声音,什么也打不破这深重的沉默。他有两周时间把地拖完,所以他不着急。


 


他把连衣裤腰带以上的部分脱下来,把袖子系在腰上,这样就没那么热了,但他的白T恤还是汗湿地黏在身上。每隔一会他去饮水池那里喝口水,以防九月返校的学生在科学课用的骷髅旁边发现他的干尸。


 


“嘿。”


 


Steve抬起头,眨了眨眼。在走廊尽头,墨镜男咧着嘴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


 


“什么鬼,”Steve嘟囔道,不知不觉举起了拖把。


 


“差不多吧,是呀。”


 


他穿着一件皮夹克,看着却一点不像要中暑的样子。头发也一丝不乱。


 


“不好意思,”Steve抬高声音说。“你不能在这里。”


 


男人瞧了瞧自己,仿佛是要确认自己的身体确实存在。“显然我能。”


 


“学校都放假了,你少在这咬文嚼字的。”现在Steve紧紧攥住拖把。“我必须要求你离开。”


 


男人信步向他走来。“你照我说的做了吗?想清楚你想要什么了吗?”


 


“先生,别逼我报警。”


 


“我是说,假如我是你,我会想要很多东西。”


 


Steve下巴掉了。“抱歉?”


 


“拜托,老兄。”男人停在Steve面前。“瞧瞧你这个夏天都怎么过的。总不能是你梦寐以求的吧。”


 


“去你妈的,”Steve说。他要挨揍了,可他甚至都不在乎。“这工作不丢人。要是你不喜欢,想滚快滚。”


 


“啊,可说真的我不能。”他又露出微笑,歪了歪头。“你有想要的东西。你内心深处有一种渴望,Stevie,所以我才在这里。”


 


Steve退了一步。如果这家伙连他的名字都查出来了,那他麻烦大了,这事比他想得还严重。


 


“你想要什么?”他戒备地问。


 


“我都说了!关键是你想要什么。”那人摇头。“瞧着,这样就简单了。”


 


说着他摘下了墨镜。


 


此刻Steve知道他不是有麻烦了。他可比那远远要惨得多。


 


他要么刚刚疯掉了,要么没有——两种可能性意味着截然不同的东西,但后果同样可怕。不管怎样,男人的眼睛发出红色的幽光,甚至没有眼白或者瞳孔。全红的眼,仿佛盈满沸腾的血。


 


他勾起一边嘴角笑笑,又把墨镜戴上。“我是Bucky。当然了,这不是我的真名。”


 


“幸亏不是,”Steve的嘴擅自回答了,至于他的大脑则还在试图重启,“这名字真的很蠢。”


 


Bucky爆出一声大笑。“我是想说,一个人的真名可以给别人太多可乘之机,所以能瞒就瞒。”


 


那天Steve在冷冻食品区的时候戴着名签。现在也是。“对我来说大概来不及了。”


 


“大概吧。”


 


一段沉默。


 


“你会杀了我吗?”Steve问,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如果你要杀我,我希望我们能到个别的地方去。等秋天来了这里会有小孩的。”


 


很难说Steve看没看清楚,但Bucky好像在墨镜下眨了眨眼,然后反应过来,又面露假笑。“不,不是这么回事。”


 


“那——”Steve强迫脑子里过烫的齿轮转起来。


 


你都不知道我卖的是什么。


关键是你想要什么。


 


他皱起鼻子。“真的假的?”


 


“真的,”Bucky咧嘴一笑。


 


“就那种灵魂啊还有……像《浮士德》里那种?”


 


“正是像《浮士德》里那种。”


 


Steve还是搞不清自己疯了没有,不过他挺失望的。他肯定是在脸上表现出来了,Bucky的笑容收了一点。“怎么?”


 


“我不知道。这也不怎么样嘛。”


 


“啥?”Bucky生气的样子不像是魔鬼那样,身边火焰腾起阴影蔓延——而只像个戴墨镜的傻逼,气愤地抬起双手。“哪里不怎么样?冥界真实存在而且现在还找上你了!永恒的诅咒什么的!”


 


“你表现得可不像个样子,”Steve拄着拖把说。


 


“少笑话我了,伙计。显然你懂怎么回事。我可是要来实现你一个愿望的!”


 


“不用,谢了。”


 


Bucky愣了一下。接着又把他标志性的笑容摆回脸上。“一开始大家都这么说。可你会改主意的。”


 


“嗯哼,是吗。”


 


“你会的,”Bucky阴沉地说。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Steve礼貌地盯着他瞧。


 


“怎么?”Bucky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在等你在一团烟雾里消失什么的。我以为你要很夸张地退场呢。”


 


Bucky交叉起双臂。“你没认真看待。”


 


“而你显然不能把我怎么样,除非我跟你交易。”Steve对他灿烂地笑。他很难遇见这种机会。“所以我就再说一遍:去你妈的,谢谢,但是不必了。”


 


Bucky沮丧地叫道:“哥们,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过得太惨了。所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们一了百了。”


 


“的确,我过得不开心。”承认起来容易得奇怪。不管怎样,Bucky不是真人,所以把这话说出口就容易多了。“我还是不打算出卖我的灵魂。”


 


Bucky迈近一步。


 


Steve的肩膀立即绷紧了。Bucky比他高出整整一头,身板几乎是他的两倍宽。近看时能透过他的墨镜瞧见淡淡的红光。


 


“不,”他又悄声说。“你会的。”


 


然后他转过身去,走向一扇打开的窗,爬上了窗台坐在窗口,腿在外面荡着。他回过头来又朝他得意地坏笑。


 


“烟雾,”他说。


 


然后他跳了出去;可是一旦他整个身体跳出楼外,他就海市蜃楼一样消失掉了。


 


Steve在那里站了整整十分钟,盯着那一片长方形的晴朗天空。


 


然后重新开始拖地。


 


每拖一下,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显得愈加不真实。一场噩梦。高温导致的幻象。可Steve不确定自己希不希望这是幻觉。事实上,单单想一想他的手就抖了起来。与其怀疑自己的心智,他宁可怀疑世界。


 


*


 


Steve睡不着——就算脱得只剩内裤,他还是要热死了——这一次失眠让他担心的原因和往常不同。


 


但是害怕Bucky在他家里出现还是很傻。首先,他大概需要个邀请那一类的东西。其次,他第二次是光天化日之下出现的,所以说夜晚对他来说大概不是什么特定的时间。再次,他很可能不是真的。


 


Steve叹了口气,又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一想,你想要什么。


 


Steve想要的有很多:不要这么瘦弱。不要因为身体太差连大学都没法毕业。不要做这份前途的工作而是成为自己梦想中的画家。不要这么、这么孤独。


 


但是空想无益。如果真有灵魂这样的东西,那他除去自己的灵魂就一无所有了。再说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短暂的满足之后永远承受折磨?这整个事情傻到见鬼。


 


哈。傻到“见鬼”。Steve在黑暗中对着自己嗤笑起来。


 


“什么这么好笑?”


 


Steve从床上跳起来,呼吸急促地环顾四周,但到处都找不到Bucky。他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但那只是他苍白的镜像。


 


然后Bucky直接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双眼在黑暗中灼烧。“吼。”


 


Steve尖叫一声,扭身一拳直直打在他鼻子上。Bucky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床上。


 


“嗷!”他捂着脸说。“你他妈干什么啊,哥们?”


 


“这话该我说!”Steve嚷道。“你他妈什么毛病?你要把我吓尿了!”


 


“开个玩笑而已,”Bucky瓮瓮地说,仰头捏着鼻子。“你自己都说了,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是我的房间,”Steve气愤地说,羞耻地感觉泪水涌上眼眶。“我也没允许你到这里来。尤其是在我试图休息的时候——”


 


说道最后一个字他哽咽了。Bucky不再仰着头,盯着他看。他的眼睛变得仅仅像是即将燃尽的余火。


 


“我没想到会把你吓成这样。”


 


“哦,真的?”Steve说,还在压抑愤怒的泪水。“那你根本没有思考。”


 


“我确实是想吓你来着,”Bucky承认。“我猜我以为会更好玩一点。”


 


Steve摇摇头,在腿软之前在他旁边坐下。他深吸了几口气。“你甚至都没出血,”他怨愤地咕哝。


 


“哦,你把我打个正着,”Bucky安慰他,又摸起鼻子。“不过显然你也伤不到我。”


 


“这你不知道?”


 


“以前从来没有人打过我。”Bucky微笑。“你有点疯,你知道吗?”


 


Steve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他平复了呼吸,然后开始思考。唔,他绝对是醒着,而且他的手因为打了Bucky还有点疼。所以这家伙是真的,可能是。


 


“我没允许你到这里来,”Steve又说。“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拜托。我又不是吸血鬼。”Bucky微笑。“不过倒真有个诀窍。只不过不是你说的那个。”


 


“是什么?”


 


“做个交易吧。拿我的答案换你的灵魂。听起来怎么样?”


 


Steve只是无语地盯了他一眼,Bucky大笑起来。


 


“好吧,好吧。你已经知道最基本的了——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才能追踪你。不过真正的秘密是这个:我只有在临界空间才能现身。那种你不该在的或者不该停留太久的地方。”


 


凌晨四点的全天营业杂货店,酷暑肆虐下空无一人的高中,还有失眠时的卧室。Steve觉得如果再想想那些鬼故事,这里面确实有些诡异的道理。


 


“可是这样的话——其他时候你又去哪里呢?”他问。“比如你从那窗户跳出去之后?”


 


Bucky挥了挥手。“说我说得够多了。你怎么样,Stevie?想好你的愿望了吗?”


 


“我是认真的。我永远不会同意的。”Steve站了起来,走过去拿了件衣服穿上。反正他也睡不着了。“所以你大概应该找别人去了。”


 


Bucky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不啦,我想我就再缠着你一段时间吧。谁知道呢。”


 


Steve哼了一声。“唔,现在我要拿我的劈腿前任Arnie的Netflix密码看剧了。这对你来说够‘阈限’吗?”


 


Bucky咧嘴一笑。“听起来再好不过了。”


 


*


 


Steve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没有赶Bucky走,而是邀他一起看剧。他累了,头脑也不清醒了。但是最后他并不后悔。看再蠢的东西Bucky都不介意,他对角色的吐槽有时候甚至让Steve发笑了。过了一会他泛着光的红眼睛就不那么瘆人了。不过或许是因为他真是累坏了。


 


晦暗阴沉的黎明终于到来,Steve打了个哈欠,不由自主地想他过一会必须要干正事了。就算没有人看得见,他也尽量准时到岗。他一开始在脑子里规划自己的一天,Bucky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Steve看了看他。“Bucky?”


 


“没事。”Bucky把墨镜重新戴上,微弱的光线直直穿过他已经半透明的手。“我猜临界性开始消失了。”


 


“哦。”Steve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么。谢谢你陪我?”


 


“我会回来的,”Bucky蹩脚地模仿着终结者,然后咧嘴笑起来。“不过,说真的,我会回来的。”


 


“真是白费功夫。”


 


“我们走着瞧。”


 


随后他火苗一样消失了。


 


Steve看着屏幕。他还有时间再看一集什么东西,不过现在只觉索然无味。他关上小电视,走进了浴室。


 


*


 


接下来一周里Bucky都没有再现身过,可之后Steve临时受雇清扫一间持有人去世后的房子,嗯——他觉得进去之后不一定在哪就会碰见一个魔鬼。


 


他没想错。


 


“瞧瞧。”自打他们上了阁楼,Bucky就一直翻着纸箱停不下来。“这家伙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却都丢在这地方落灰!”


 


“是啊,说到灰,你能别把灰四处乱抖吗?”Steve抗议道。“我在打扫哎。而且逝者为大,你就不能尊重一点。”


 


“嘿,我是个魔鬼,孩子,”Bucky满不在意地说。“哦,天啊,飞侠哥顿!我爱死这套漫画了!我总是在报纸上看连载!”


 


Steve眨了眨眼。“那不是三十年代的事了吗?”


 


“唔,”Bucky耸耸肩,“我也是。”


 


Steve放下了抹布。


 


“你以前是人?”


 


Bucky抬眼,红色的眼睛让Steve紧张起来。上一次他是对的,他那时候只是太累了才怕不起来。可他只是还没习惯这双眼睛,不算是。


 


“是啊,我以前是人,”片刻过后Bucky说。


 


Steve坐在他身边积尘的地板上。“三十年代,”他又说。“哇哦。出什么事了?”


 


Bucky的肩膀绷紧了,显然是不喜欢这个问题。但他一定是感觉到了Steve不会轻易放下这个话题,放下旧漫画书,手指插进他整齐梳好的头发。


 


“你觉得呢?我出卖了我的灵魂。”


 


“真的?”


 


“是啊,”Bucky又说,手拄着地向后靠去。“瞧见后果什么样了?也没有多坏,嗯?反正比你的工作强。”


 


换在一周以前,Steve肯定会忍不住回嘴,但他看得出来Bucky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更好奇了。


 


“你为什么卖掉了灵魂?”


 


Bucky扬起头,像坐在阳光中一般舒展着脖颈。“啊,很傻的原因。说了也没用。”


 


“来嘛。你一直在试图说服我卖掉我的灵魂。为什么不说说你的故事呢?我可能会有同感的。”


 


Bucky又坐直了身,嗤笑一声。“伙计,我真不这么觉得。”


 


“我想听听,”Steve坚持道。


 


Bucky盯着他看了一秒钟。然后露出假笑。“做个交易?”


 


Steve呻吟起来。“你上回就试过这招了。”


 


“你才是一直问我情况的那个。”


 


“想让我出卖灵魂,你还不够有意思。”


 


Bucky蹦起来。“可是我有点意思,对吧?”他跪起来,爬向Steve。“也许,不止一种意思。”


 


Steve眨了眨眼。“我——什么?”


 


“拜托,你鉴鬼无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Bucky靠得太近了。“这是别人最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


 


“我不想,”Steve说,这是真的。他倒是喜欢男人,Bucky也知道——Steve上回不该说漏嘴叫出Arnie的名字的——但是Bucky还有一双火红的眼睛。


 


Bucky就像听见了他的想法似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他看起来——差别大得不可思议。Steve终于能看着他,真正地看着他,忘记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有饱满的嘴唇、优美的骨相,还有漂亮的头发。但大体上他看上去很和善,像是让你想要交朋友的那种人。他的微笑中带有某种自嘲的成分,仿佛他知道他通常看起来怎样,现在看起来又怎样。


 


“Bucky,”Steve轻声说。


 


他一直等到Bucky再次睁开眼睛。他离得那么近,Steve都能看见红色深渊中小小的金色斑点。


 


“我不会跟你睡的,Bucky。”


 


Bucky垂下眼去,然后又微笑起来退了回去,好像无所谓一样。“呃,”他说。“总是值得一试的。”


 


“这会意味着自动受诅咒吗?”Steve问,努力掩饰着胸中心脏的狂跳。


 


“不,我需要你明确同意才行。《浮士德》里讲契约的那部分还挺准——你不能骗一个人卖掉他的永恒灵魂。”


 


“唔,知道魔鬼这么重视许可也是好的。”


 


“我的工作就更不好办了,”Bucky耸耸肩。“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更容易。更干净利落,你懂吧?”


 


Steve还是没能消化刚刚发生的事。天啊,他现在其他什么都想不了。而且他还是可以回心转意的。他已经太久没像刚才一样接近任何人了。他说一声好,Bucky就会与他肢体交缠,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在积尘的地板上,在逝者的阁楼里。


 


Steve拿起了抹布。“我要去擦完那些架子。”


 


*


 


过了一周,Bucky没有出现。又过了一周,Bucky还是没有出现。Steve已经把理海打扫完了——那地方没有多大,再说拖个地也花不了多久——另外天热得没那么可怕了,他晚上睡得也好了些。他的公司总是给他分配正常到不行的工作。Steve甚至大出洋相,主动要求找诡异一些的工作。这回他成了怪胎。干得不错嘛,Rogers。


 


随后他发觉他不需要等他的工作把他带到临界空间:他有空的时候自己去找一个就行了。


 


唔,他还是不会卖掉灵魂的。不是吗?魔鬼真的存在。有一个魔鬼就缠上了他,一心要带走他的灵魂。这不该让他更不安一点吗?


 


然而是这样:Steve感觉很安全。他知道自己过得很丧,但也知道诅咒自己到头来不会有多大好处。Bucky说什么也不会动摇他。所以找他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是这些年来Steve碰见的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自从他退学以来他就没有再画过画了。他没有这个精力,也不再抱希望能画出什么来了。可现在他开始手痒,急着想找一支铅笔;他一闭上眼睛就想画下Bucky的脸,画下他面容中的人性。


 


星期五,Steve打开客户家的电脑,查了一下新泽西周围有哪些遗弃的地方。大西洋城赛马场似乎正是他要找的地方,那里从2015年开始才被弃置,所以不会有游客来观光,而那种把Bucky引进这个世界的诡异感肯定会火力全开。


 


反正Steve周末也没有别的计划。


 


*


 


周六他早早起来花了几美元卖票,坐上了通往大西洋城的火车。就算Bucky不出现,能离开的感觉也很好,车越走越远,Steve的心情也越来越轻松。


 


他沿着路走了好一会才走到赛场,不过一到地方,他感觉很满意。绝对让人毛骨悚然。赛场的墙是钢板的,在风中微微颤动。他往里看了一眼,发现了塑料的线绳电话——真正可以“挂断”的那种——还有发了霉的简装书。


 


他绕着楼走到了赛道。“爱之夏(*)”的时候这里开过演唱会,但Bucky大概不会知道。假设他的相貌在他死后停滞下来,他去世的时候不可能超过二十五,如果他的少年岁月是在三十年代,那他一定是死在了四十年代。


(注:*1967年夏天的嬉皮士运动。)


 


Steve再次好奇当时发生了什么,以及是什么那样重要,能让Bucky为之出卖灵魂。


 


当他回到空荡荡的楼里,他余光里有东西动了动。Steve转过身去,准备打招呼——


 


可那不是Bucky。


 


“嗨。”那人走进来,他面颊凹陷,眼睛闪着病态的光。“你有一美元没有?发发善心。”


 


Steve退了一步。他一心要找Bucky,结果都没想在荒废的地方会撞见什么样的人。


 


他离大路很远,而且周围没有其他的人。


 


“抱歉,我没钱,”他说。“我现在要回去了。”


 


“瞧,”那男的说,突然揪住了Steve的领子,“就这事每回都气死我了。总有人周末闲逛的时候跑到这里,然后你才管他们要该死的一美元,他们就朝你脸上吐唾沫。”


 


“听着——你能不能放开——”


 


“我他妈是好好跟你说话,”那人接着说,“可你不想对我好一点。那我就不会好好放过你。再说你来这是干什么的,哈?如果你要来这浪费空间,那你他妈到底为啥要来?”


 


“放手,”Steve说着推搡他,没什么用,Steve敢说他这会真要挨揍了——或者更糟糕的下场——从这家伙颤抖着冲他胡言乱语的样子来看,可能要更糟糕——可他无路可逃,而且他绝不会逆来顺受。“你别来烦我!”


 


“像你这种狗屁不如的人,”那人说。他的声音很激动,却还在他控制之下,这是最叫Steve害怕的。“你这辈子惨叫过没有?真正惨叫过没有?”


 


他开始慢慢扭Steve的胳膊,意图明显得让人胆寒。Steve除了徒劳地挣扎,什么也做不了,这人比他强壮得多——哦天啊,他要弄断Steve的胳膊,他想弄断Steve的胳膊——疼得要死但他不能叫,绝对不能叫——


 


“你不想叫?那现在呢,”那人低吼着,攥着Steve的胳膊向上撞,几乎让Steve的肩膀脱臼了,“叫啊,狗娘养的,我他妈想听——”


 


然后Steve飞到了一边,重重摔在了地上,一下喘不上气来。他一开始像搁浅的鱼一样喘息,努力吸了口气,挣扎着想翻身,想抬头看一眼。


 


Bucky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墨镜。他的眼睛闪着灼热的红光,甚至在墙上投下了红色的影子。


 


我藏于你的梦魇,”千百个不同的声音与他一同吼叫着,“我生于你的罪孽。”


 


攻击Steve的那个人退了一步,绊倒了,企图爬走,裤子上有一块湿痕开始蔓延开来。


 


恶鬼来也,”Bucky接着说,像乘着巨浪一样不可阻挡地迈上前去。“恶鬼已至!


 


那人终于爬了起来,差点又摔倒了,惊恐地举起双臂。


 


你的皮将会从你腐烂的骨肉剥去,”Bucky喉中那些不同的声音一齐说道。“你的肉将会喂进你牙齿落光的嘴!


 


这次,那人转身竭力全速跑掉了。


 


Bucky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他周围空气中的某种电波仿佛渐渐消失了。


 


从背后来看,他跟正常人没两样,穿着肥大的短裤和绿色的T恤。他又把墨镜戴上,揉了揉后脖子,然后转过身来。


 


“Steve,”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你还好吗?”


 


Steve抖得筛糠一样。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Bucky假笑,走得近了些。“你知道我伤害不了别人。不过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我还是可以的。”


 


他伸出一只手。


 


是他的这个举动让Steve脱离了自己的恐惧:Bucky甚至没选择弯下腰来帮他站起来,就好像Steve只是有点受惊了还可以自己站起来一样。或许他也是在让Steve选择自己想不想让Bucky靠得那么近。Steve说不准;Bucky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表情叫人完全捉摸不透。


 


Steve深吸一口气,咽咽口水,然后抓住了Bucky的手。


 


Bucky把Steve拉起来,脸上带着Steve从未见过的微笑。如果你不算上Steve打的那一拳,这是他们第一次触碰。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Steve问。现在他发现自己紧紧攥着Bucky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都放不开了。


 


“都是临时想的。编得不错,哈?”


 


Steve哆嗦着笑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Stevie?”Bucky瞥了一眼周围后说。“这地方不太正常。”


 


“我——”Steve又吞咽起来。“我是想试试来找你。已经两周了。”


 


Bucky什么也没说,表情仿佛又冷硬下来。


 


然后他标志性的笑容又回来了,但比往常要勉强。“你这样太傻了。我是个魔鬼。你不应该自己来找我——我只是个化身。”


 


“我觉得你刚救了我一命,”Steve指出。


 


“唔,我只能这样。不能让你带着你的灵魂一起死掉。”


 


Steve盯着他遮掩一切的墨镜。“是吗?这是你的理由?”


 


“当然。”


 


“我不信。”


 


Bucky的手从Steve的紧握中挣脱出来。“随便你。”


 


Steve又吸了一口气,没之前哆嗦了,但还是不稳。他能感受到刚刚的惊愕在身体里震动。


 


“我……我大概应该回火车站了。”


 


“我没法整整一路都陪着你,”Bucky说,眉间现出一道皱纹。


 


“没关系。”


 


他们一起走上回去的路,每走一步,Bucky都变得更透明一些。他不断斜眼瞥着Steve。


 


“你的胳膊怎么样?”


 


“只是有点疼。我没事,Bucky。”


 


Bucky似乎想起了自己是个坏坏的魔鬼什么的,闭上了嘴。一分钟过后,当Steve抬头想跟他说话,他已经消失了。


 


*


 


不出意料,那天晚上Steve失眠了,那一下午让他很受震动。不过他并没觉得心烦。他在等待。


 


凌晨一点左右Bucky现身了。


 


“嗨,”Steve憔悴地微笑。


 


Bucky皱起眉头。“幸好你没只为见见我这张丑脸跑到什么年久失修的仓库去。”


 


“没必要,我有种感觉,我们晚上会再见的。”Steve下了床,他需要找点事做,别再去想赛场那栋楼。“你知道你之前甚至都没试图换走我的灵魂吗?”


 


“我一定是在忙着想别的。”Bucky不禁微笑起来。


 


“嘿,你想不想……你想不想看点什么?”


 


他耸耸肩。“如果我们不做生意,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


 


这次他们看的是HBO。Steve的渣前任最近一定是在看战争片,因为在他们看《副总统》的时候总是跳出相似推荐。Bucky在该笑的时候都笑了,但其他时候都直直地坐在沙发上,而且他还带着墨镜。又一次《兄弟连》的广告从屏幕底端出现,Bucky抿紧了嘴。


 


Steve按了暂停,Bucky扭过头来看他,无声地询问着。


 


犹豫片刻之后,Steve伸出手来摘下了他的墨镜。Bucky就由着他来了,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眼中闷燃的火焰已经吓不到Steve了,最终,Steve还是习惯了这双眼睛。


 


“你愿意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Bucky叹了口气,好像早有预料的样子。然后他努力挤出笑容。“这回还是换不来你的灵魂,嗯?”


 


“恐怕不行。”


 


“这故事很烂,Steve。”


 


“我想听。”Steve折好眼镜腿,把墨镜放在Bucky大腿上。Bucky又吁了口气,终于坐得更舒服了一些,背靠着沙发扶手。


 


“1917年,我出生在布鲁克林,”他说。“然后,唔,你知道我到年龄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冲屏幕上的《兄弟连》广告苦笑了一下。“幸运的我啊。”


 


“你参军了?”


 


“是应征从军的。”Bucky垂下眼去。“我进了新兵训练营,上了战场,然后跟大多数可怜的傻瓜落得一个下场。我被炸了。”


 


他似乎无意识地揉起左臂来。


 


“我丢了一条胳膊,从肩膀以下都没了。当时甚至都不疼,我只是看了看,发现它不见了。”


 


Steve一言不发。Bucky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吸了一口气。“我很冷,我很怕,渐渐开始痛了,我知道我要死了。这时候有个人出现了,他有着发光的红眼睛。”


 


“哦——Bucky——”


 


“我都告诉你了,这故事很烂。”Bucky扭着嘴,想笑却没有笑出来。“他的名字是Pierce。不过这肯定不可能是他的真名,但这无所谓。”


 


他动了动。


 


“就这样他在泥泞的战壕里弯腰看我,他说,你想要什么?我完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或者也有可能他之前跟我解释过了。我记不太清了。你想要什么?当时我没有想到我的不朽灵魂或者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他把膝盖收到胸前。“我本来可以要任何东西的——让战争结束,或者让我回家。什么都可以。而你知道我他妈要了什么吗?”


 


Steve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


 


这次Bucky终于咧嘴笑了出来,但是看着很难过。“我把我的胳膊要了回来。这真是我那时唯一能想到的东西。你能相信吗?我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求求你,我可不可以把我的胳膊要回来。”


 


他嘲弄地挥了挥左手。


 


“看见了?我没骗你。我们确实能够实现愿望。”


 


沉默。Steve几乎不敢说话。“那么——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还是死了。”


 


“什么?”


 


“我失血过多,而且困在那个冷飕飕的坑里哪都去不了。他们没有及时找到我,我死了。”他耸耸肩。“我就是这么下了地狱。”


 


Steve无言以对。


 


“真的挺蠢的,是不是?”Bucky说。“从前我还以为如果我要受诅咒,会是因为我是同性恋什么的。然而不是,看来这事还得自找。早知道我就多去去gay吧了。”


 


“你——”Steve声音细小。“你之后又见过他吗?”


 


“谁?”Bucky眨眨眼。“哦,Pierce?没。魔鬼有点同性相斥,两个魔鬼无法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他撇撇嘴。“从某种程度上,我几乎算是钦佩他了。他在战场附近转悠,绝对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一定收割了几百个灵魂。”


 


“可是——这不公平,”Steve惊骇地说。“根本就不公平!”


 


Bucky发光的空洞眼睛看着他。“跟公平无关,”他说。“只有不幸的人才需要我们。就是这样的。”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Steve叫道。“为什么要让别人变得像你一样?”


 


Bucky露出微笑,但大体上只显得疲倦。“这我不能说。除非这是你的愿望。”


 


“Bucky——”


 


“这不是玩笑。这次不是。我真的不能告诉你,除非你愿意用你的灵魂交换。”现在他显得很累。“而我觉得你不愿意。”


 


他站了起来。


 


“也许你该试着睡一会,Steve。”


 


没等Steve想好怎么回答,Bucky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又戴上了墨镜。他的脚步声顺着楼梯渐渐远去,然后突然之间完全消失了。


 


*


 


第二天Bucky没有出现。下一周也没有出现。


 


再下一周也没有。


 


Steve终于开始好奇Bucky是不是明白了他在Steve这里不会有任何成果,好奇他是不是转移了目标。如果他这么做了也是对的。扪心自问,Steve还是确定他不会出卖灵魂,永远不会动摇。不过他还是如此想念Bucky。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他们才不过见了几次而已。而且Bucky一直说得很明白,他是来做交易的,不为别的。可Steve还是在这里单相思,问自己Bucky是否最终还是他孤独中的的幻觉。


 


九月到了,学生返校后夏令营空了出来,Steve受雇去拖地。他满怀希望地去了,但这次他不是唯一一个保洁员,楼里弥漫着让人恶心的平庸氛围。魔鬼没有容身之地。


 


晚上回家后,Steve去找空车厢,可也许气氛不太对,或者Bucky是真的放弃他了。不管是怎样,Bucky不在。


 


Steve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用尽一生才能找到他。


 


*


 


“Steve?”


 


Steve哼了哼翻过身去。有人轻轻地摇晃着他的肩膀。“Steve,醒醒。”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坐直了身子。Bucky退了一步,双眼在黑暗中泛着光。“抱歉——抱歉,我没想吓到你——”


 


“你回来了!”Steve连忙爬下床紧紧抱住了他。


 


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Bucky不愿意被拥抱;但过了一秒他就放松下来,无声地叹了口气也抱住了Steve,看来他只是吃了一惊而已。


 


拥抱仅仅持续了几秒,然后Bucky温柔地把他推开。


 


“这是最后一次,”他说。“是我最后一次过来。”


 


“什么?为什么——”


 


“Steve,”Bucky看起来很哀伤。“你会把你的灵魂给我吗?”


 


Steve摇摇头,喉咙发紧。


 


“不,Bucky。你……你知道我不会的。”


 


“我知道。”Bucky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好。这样很好。”


 


“是吗?”


 


“是啊。”Bucky微笑起来。“我不想要走你的灵魂,Steve。你也永远不该把灵魂给我。或者任何人。”


 


一股冲击波撼动了Bucky的身体,他畏缩一下,开始变得透明。


 


“怎么回事?”Steve慌了。“Bucky?”


 


“没什么。”Bucky的脸在痛苦中扭曲了。“我不该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


 


“老天,你今晚真迟钝。又没准只是困了。”Bucky笑了,不是那种恶魔的笑容,而是人类的温柔的微笑。“我猜是我的错。”


 


“Bucky——”Steve想抓住他的手腕,但是他已经没有实体了。“Bucky,求你,我不想你走!我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是个魔鬼,”Bucky说。“我的职责就是捕猎人类。我也会这么做——你知道我不履行职责时会发生什么吗?”


 


Steve瞪大了眼摇摇头。


 


“虚无。”Bucky微笑。“永远的虚无。我就困在虚空之中,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我猜这就是地狱吧。”


 


他呼了一口气。“所以我们捕猎你们。因为只要我们有个目标,我们就可以存在一小会,在世界的边缘,在我们没多少影响的地方。”


 


Steve再次试着抓住他,然而是徒劳。


 


“而我告诉你这些,”Bucky努力地说,仿佛他连保持一体都费劲,“告诉你之后下场的真相,是在违背我的职责。我应该告诉你没有那么糟糕,应该告诉你这是值得的——但是不值得。这不值得。永远不要这么做。”


 


现在几乎看不见他了,只剩他站在屋里的轮廓,但还能看见他的笑容,就好像他是柴郡猫一样。


 


“差不多一百年里你是唯一一个问起我故事的人。我没法跟你说清那感觉有多好。做一个魔鬼是很孤独的。”他咧嘴笑起来。“也许比你还要孤独,而这很能说明问题,对吧?”


 


“你他妈的混蛋,”Steve哽咽着说。“快回来啊,不然我怎么冲你鼻子揍一拳——Bucky,求你了——”


 


“我不能,”Bucky叹道。连他的声音都变得微弱遥远了。“但是没关系。过不久我会在一个新的目标周围现身。但愿吧。努力好好活着,好吗,Stevie?你的路还长着呢。”


 


“Bucky——不,Bucky——Bucky,我——”突然之间Steve下定了了决心。“我愿意!”


 


就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就在Bucky完全消失在虚空之中前,他定住不动了。他发光的眼睛惊讶地盯着Steve。


 


“什么?”


 


“我有一个愿望,”Steve说,在耳中感受到自己如雷的心跳,“我想卖掉自己的灵魂。”


 


“不要,”Bucky叫道,但他已经开始变回实体了。


 


“要,”Steve上气不接下气,但现在他可以抓住Bucky了。他紧紧抓着Bucky,把他拉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我不想听!”Bucky惊慌失措地说。“你不能,你不能——”


 


“我想要你的。”


 


Bucky突然一动不动。


 


“我想要你的灵魂,”Steve用那骤然笼罩他公寓的超自然的低沉声音重复道。“作为交换,我会把我的给你。”


 


Bucky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被比他更深远的某种事物虏获,那东西与他们共处一室,像是隐去形体的巨大翅膀的扑打,像是成千盘绕在一起的蛇。他皱起眉紧紧迷上眼睛,下意识伸开手臂去找Steve,而Steve立刻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和Bucky抱他抱得一样紧,而一切扭动着穿透了他们两个,然后——


 


刚刚充满这里的能量又一下销声匿迹,留下他们两个晕头转向地紧紧抱着彼此。Steve发现自己还在就已经很惊异了,可Bucky剧烈呼吸着啜泣着,不顾一切地紧紧抱着他。


 


“Bucky——”


 


“不。”Bucky抱得甚至更紧了。“不,我不能放开你——如果我放手,你会——”


 


“Bucky。Bucky,看着我。”


 


最终他服从了,只退开了一点,以便让Steve看着他,看他困惑的表情,看他泪水纵横的脸颊。他圆睁着眼睛。


 


他的双眼是非常正常的灰色。


 


有那么一会他们面面相觑。Bucky还在剧烈地颤抖着。Steve能够透过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


 


“我——”最终Bucky困惑地说,近乎恐惧。“不。我不明白。这不可能。这就是永远了。”


 


他环顾四周,然后看着Steve的脸,仿佛Steve拥有所有的答案。“我不明白,”他又说。“现在……现在会怎么样?要是你死了会怎么样?要是我——”他不得不停下冷静一会才能说出口,“要是我又死了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Steve说,宽慰得热泪盈眶。他刚刚所做的一切意义如此深远,他自己都还不完全明白。“我猜到了尽头我们就知道了(Guess we’ll find out at the end of the line)。”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大笑起来。


 


“不过,嘿,不管最后会怎样,我敢说我们都会在一起的。毕竟我们属于彼此了。”


 


Bucky的脸皱起来,好像又开始要哭了一样。


 


“怎么?”Steve微笑着问。“不敢相信你跟一个可悲的小保洁员困在一起了?我知道这——”


 


Bucky突然吻上了他,火热濡湿,带着眼泪的味道。Steve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抱住了他,感受着他的身体切切实实地抵着自己的身体。他就在这里。他自由了。去他的浮士德,Steve敢说他永远不会后悔这笔交易。


 


 


“吼。”


——即将照脸挨一拳的Bucky


 


-The End-


后来作者太太在评论里说,既然他们的灵魂永远属于彼此了,大概生生世世的灵魂伴侣就是这么来的XD

【盾冬】轻拿轻放,小心使用

鬼畜了天下:

● @反射弧K5 你的社情梦,被我搞得一点也不社情orz 说好炖肉,然后就只剩了肉渣




● 感觉已经写了好多这种你追我追嘿嘿嘿的故事,换、换汤不换药,要死了,吃腻的朋友们请右上角




●也许ooc




——————————————




点我




再点我




==End==